沈蔚蓝冷着脸,很快跟上老陈的步伐。
那人便从床上下来,试图跟上沈蔚蓝。
“蔚蓝,你需要我。”
“你搞清楚,我不需要任何人。”
沈蔚蓝推住眼前的人,看着他的眼神都是冷清和陌生。
她说,“对不起,我在查房,我在工作,有什么事儿请你过后再说。谢谢!”
说完,沈蔚蓝便继续跟上老陈的步伐。
老陈几次转过头,发现到了事情的微妙,也没有多说什么。
沈蔚蓝脸色也不是很好,可看到患者的时候还是要微微笑,以表示尊重。
“昨天晚上进的急诊,现在已经没什么大碍了,体温都正常。”
“拍了影片做了检查,没什么大事儿。”
“如果下午没异常情况的话就可以回家了。”
沈蔚蓝低着头,听着老陈的话,耳边却都是那个男人的那句——我都是为了你。
她真的听够了这种我为了你的话了。
所谓的“保护你”、“为了你”难道不都是建立在不会伤害这个人的前提下么?
“蔚蓝,你有心事吗?”
老陈忽然开口。
沈蔚蓝抬头,摇摇头,“我没有。”
“你要是有事儿,你就去忙,还有几个床我自己处理。”
“陈导师,我……”
“去吧。”
老陈拍拍沈蔚蓝的肩膀。
沈蔚蓝皱眉,鼻子有些泛酸,“我错了么。”
“每个人的决定都是不同的,没有人能完全理解你,若什么都理解你,那就是你了。你说呢?”
陈导师笑着看沈蔚蓝,示意沈蔚蓝坚持自己也好,或者听信别人也好,不管怎样,都不会有人是完全一致同意你的。
“但我希望有误会还是要解决的,不然带着遗憾会很难受。”
沈蔚蓝不语,只嗯了一声。
老陈继续去查房。
沈蔚蓝转身,看向一侧看着自己的沈嬴问。
他的眼神是那么的孤独和空旷。
可沈蔚蓝还是缺失了上前的勇气。
他就是骗了自己。
明明告诉自己金盆洗手了,可还是负债累累。
她那么信任他。
甚至做好了和他一起东山再起的准备……
可他还是骗了自己。
沈蔚蓝不知道该怎么劝自己原谅他。
她最近很脆弱,很迷茫。
偏偏他不帮自己解忧还给自己添麻烦。
沈蔚蓝低下头,还是选择转身。
对不起……
对不起。
心里有一万遍对不起,却怎么都无法说出一遍对不起。
次日。
沈蔚蓝刚进了医院。
这边就听几个护士说:“他身体都没好,还非要出院。”
“原本是可以出院的,但是昨天晚上忽然发烧呢。”
“就是呀,这人怎么回事儿,自己身体都不管不顾的。”
“不过人家要出院我们也拦不住。”
沈蔚蓝整理好大褂,靠在站台前,“说谁呀?”
“你爸爸呀。”
“我爸爸?”
沈蔚蓝一顿。
指着自己的鼻尖,又确认了一遍:“我爸爸啊?就是角落那个?”
“是啊,今早执意出院。”
沈蔚蓝不解,“你们说他昨天晚上发烧了?”
“嗯,而且这个人最近住院这几天都没怎么吃喝,这身体估计不太好。”
沈蔚蓝了解了一下,就听几个小护士问:“沈医生,你和你父亲吵架了?”
“哦,没有。小矛盾!”
沈蔚蓝笑笑,随意搪塞过去。
正惆怅着,就见门外有人跑进来,一把抱住了沈蔚蓝。
“沈医生!我恋爱啦!”
沈蔚蓝转过头,看到的是乔伊。
她抬手,晃了晃手腕,“诺诺诺!”
“快看!”
“好看吧?”
她手腕处的手链格外的显眼,图案好似天鹅。
“和谁?”
“叶七呀。”
“叶七?你们俩速度这么快,这就在一起了??”
“嗯哼,说来话长,下次和你说!”
果然是恋爱了,就是不一样,一见面就笑个不停。
几个小护士和沈蔚蓝对视一眼,纷纷笑了。
“乔医生也恋爱了……”
沈蔚蓝转身去了安全通道,将手机拿出来。
翻到了沈嬴问的号码上。
看了好一会儿,一手一直在屏幕上放着,却始终没有拨出去。
身体这么差,在这个时候出院,是找死么?
沈蔚蓝咬着牙,闭上眼睛,抱住双膝。
她有的时候宁愿沈嬴问对自己再强硬一点。
也不至于让自己恨他也恨不起来,喜欢也喜欢不起来。
就想宋婉君那样,她是无所谓的啊。
“叮——”
沈蔚蓝睁开眼睛,看到来电显示,手都在颤。
沈蔚蓝皱眉,摁了接听,放在耳边,
“蔚蓝。爸爸出院了,去工作了。”
“爸爸答应你的,说好的东山再起,我一定会努力的。”
“至于这次的事儿,蔚蓝,爸爸很对不起你。但是爸爸真的有难言之隐,希望你能谅解我。”
沈蔚蓝低着头,一手撑着额头,叹了口气。
“爸,我……”
砰——
忽如其来的碰撞声,吓了沈蔚蓝一跳。
“撞人了!”
沈蔚蓝抬起头,整个人心尖一颤,一瞬间,眼泪掉下来。
“爸——!”
“爸!”
沈蔚蓝豁然起身,推开安全通道的门,刚要冲出去,便被乔伊拦住。
“蔚蓝,去哪儿?!”
沈蔚蓝快速的跑出医院的时候。
站在分岔路口,第一次觉得这么迷茫,这么恍惚。
强烈的太阳光从头顶打下来,脚步却格外的慌张踱步。
看着四周,没有人再为她指路。
没有人再告诉她,你到这个年纪该做什么,你该说什么样的话,该吃什么样的东西,该什么样的人交朋友。
也没有人告诉她,你可以保持自我,但你不能蛮不讲理嚣张跋扈。
她一直都没理解父亲口中的那句——我可以保护你一辈子,但我不能保护一辈子。
她不懂。
为什么前面说可以保护你一辈子,后面有说不能保护一辈子。
现在沈蔚蓝好像明白。
他说,我可以保护你一辈子,是在他有限的生命里,这一辈子,都用来保护沈蔚蓝。
他说,不能保护一辈子,是因为他会比她提前离开,而她的下辈子,无法奉陪到底。
沈蔚蓝哽咽着,眼泪顺势滑落,一瞬间,仿佛从天堂跌入了地狱。
抢救室。
沈蔚蓝看着床上血肉模糊的人,几次都不敢去看他。
撞的很严重,身上多次损伤,肚子里还扎进了玻璃。
脸上更别说了,额头到脖子全部都是血。
心跳脉搏都很弱。
各个科室的专家围在一起。
抢救室里的各位争分夺秒,在和死神把这个人抢回来。
沈蔚蓝却只能脱下手套从手术室里走出来。
在看傅司言的那一瞬间,倒了下去。
傅司言连忙接住沈蔚蓝,抱住沈蔚蓝,将沈蔚蓝扶在了一边的椅子上。
“蔚蓝,我查清楚了。”
日期:2022-04-15 18: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