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中少女脚背上雪白的肌肤,如上好的丝缎光滑细嫩,叫少年一时晃了神。
李太微也惊得说不出话来,忙缩回脚尖,却叫陆萧牢牢的攥在手心里,如何都使不上力,她懊恼的唤了一声:
“陆萧!”
陆萧这才回神,下意识松了手,眼瞅着李太微沉了脸色,忙深吸了一口气,脱口道:
“与常永芳**之人是明安!”
李太微将脚尖缩回被中,只觉得肌肤上还残留着少年灼热的体温,她不由烧红了脸,才要发作就听得陆萧如此一言,瞬间怔住了。
“你说端郡王世子?”
李太微显然叫这消息吓得不轻,肩头被角滑落,露出脖颈下一小截锁骨,陆萧瞬间觉得屋子里有些燥热起来。
是了,法华寺是皇家寺院,向来把守森严,怎能叫个无名之辈趁虚而入?
若是明安......倒也说得通了。
李太微倒是没想到,这二人前世做了一对夫妻,这一世竟阴差阳错的又走到一处。
“你从何人口中探知此事?”
李太微有些不放心,常寺卿能将亲生女儿溺毙,想必不会轻易提及此事。
陆萧见她不再追究方才之事,这才舒了一口气,道:
“是常三公子与小厮提及此事,恰巧被我听闻,前世这二人倒也算夫妻齐心,这事儿想必做得准......”
“常三公子?”
李太微眯眼,想起那个畏畏缩缩的少年人,眼底就露了鄙夷,
“他没将这事儿说与常寺卿?”
自常六姑娘与大皇子定了亲,两家就起了龃龉,端郡王这个人心胸狭隘,没少给常寺卿添堵!
两家逐步闹得水火不容,若是叫常寺卿查出此事与端郡王世子有关,便是舍了一个女儿也要将端郡王府拉下水的……
陆萧瞥了她一眼,道:
“看情形应是没说……他是庶子,听语气与常六姑娘也没什么情分……”
“常永芳年后就要与大皇子成亲了,你说明安......他怎么敢动大皇子的人?再说常永芳如此行事,就不怕给家族惹了大祸?”
李太微有些震惊,这二人竟做出这等荒唐事来,常六更是因此丢了性命……
不过......想起大皇子为人,李太微倏然想起一件事儿来,她看向陆萧,神情紧绷:
“你可知大皇子在宫外豢养栾童之事?”
陆萧瞬间错愕:
“你……你说什么?”
李太微瞧他这副惊色,便晓得他尚不知情,与他细说道:
“这事儿还是中秋后时听我爹爹说起的……”
“有人递了一道秘折给陛下,说大皇子在京郊别苑养不少幼童,折子尚未递到陛下跟前,那别苑就走水烧了个干净......”
“陛下想必后来也听闻了此事,否则大皇子也不会在与常六定了亲后,就被陛下派到沧州守城……”
陆萧缓过神来,抿唇听着李太微的话,心中几番思量。
李太微自顾自道:
“常永芳一死,常家没有合适的女儿顶替,大皇子的婚事多半又黄了……”
“可常寺卿已与端郡王府闹翻,眼下又错失大皇子这头,只怕不会善罢甘休……”
盛京城眼瞅着就有一场血雨腥风,李太微越想越忧心,抬眸问陆萧:
“咱们要不合计合计,这一世……叫谁坐上龙椅?”
陆萧一听这话,本能的就警觉起来,他怎么有种李太微要上赶着给他挖坑的感觉呢?
捻了捻腰间玉佩,陆萧忍不住横她一眼:
“你心中已有人选?莫不是太子?”
夜色中珠光流转,李太微瞧不清陆萧眼底神色,却也听出他语气不善,讶异的看了他一眼,倒是没有动气,心绪平和道:
“怎么?你能有更合适的人选?”
“太子是皇后嫡出,理应继承大统,再且你摸着良心说……单看性情和人品,陛下那么些个皇子中,还有哪个能与太子相提并论的?”
“这一世若能助他登上皇位,这天下定于前世不同……”
谈及前世,二人都不约而同静默下来。
虽说都是堆了一身的荣禄的角儿,可他们都心中清楚,自己是如何摸着亲人的尸骨,一步步爬上高位的,经历的血雨腥风与生离死别早已压的人喘不过气来。
“可他未必能活到登上皇位的那日……”
陆萧语气萧瑟,李太微听出了几分无奈。
他与太子儿时起就玩在一处,情分不比旁人……但他先前这口气,倒像是不赞同太子继位似的,李太微心中又起了疑。
“那倒也未必……”
“这一世诸多人的命运都与前世不同,若我们存心帮衬一把……太子兴许就能逃过那道生死劫……”
李太微抬眸看着陆萧,神情坚定:
“前世枉死了多少人,你我都看在眼里……今生时局动荡,咱们也做不到冷眼旁观。”
“且不说事关天下百姓安危,便是你我亲人都深陷其中,若不能还大周一个清明盛世,如何对得起老天眷顾,叫你我重活一世?”
说到一半儿,李太微突然想到一个可能,不由将他上下一打量,瞪大了眼问:
“莫非……你想当自个儿皇帝?”
陆萧嘶了一声,睨她一眼道:
“要当皇帝还用得着等这一世?”
李太微敛眉,心道也是。
前世他大权在握,若真有心皇位,便是她使了全力也未必就能拦得住……
“那怎么……”这么别扭?
李太微话音未落,陆萧打断道:
“他若不动你的心思,这把龙椅尚还能坐得……”
李太微一愣,没曾想陆萧竟是为着这个缘由抗拒太子。闻声陡然红了脸,下意识往被中缩了缩身子,别过脸掩饰道:
“你……你这说的什么胡话?”
陆萧有些愤懑:
“常永芳一死,大皇子的婚事暂且搁置,陛下必会督促皇后,先为太子娶亲……”
陆萧转脸看向李太微,神情懊恼道:
“上回我父亲请旨赐婚,陛下态度模棱两可,既未应下也没回绝……”
“此番若是不经李相同意,就下旨聘你为太子妃……那这把龙椅谁来坐,还真就不好说了!”
李太微心头涌上一阵难以言喻的暖流。
前世她的婚姻如同水中浮萍,只能为着国家社稷随波逐流,这一世她满心记挂亲人安危,这成不成婚与她而言不过是锦上添花之事。
她先前应下陆萧婚约,也是权宜之计,她从未想过,陆萧能看她重过江山社稷。这番说辞,哪里像前世那个精忠报国的摄政王?倒像是个昏君说的话……
李太微紧紧攥着胸前锦被,似是怕叫人窥探她心中翻腾的情愫,慌忙掩饰道:
“这等大逆不道之话,你也敢乱说……”
陆萧也不避讳,转过身目光灼灼看着她,一字一顿,认真道:
“李太微,我心悦于你,足足两世。”
“我愿娶你为妻,天下为聘……你想叫谁坐这皇位,我都依你……”
今日李太微特意支开了大福,外间没有设陪房,陆萧也便没有了太多顾忌。
少年眉眼青涩,声线清浅,却吐字清晰,一字一句重重砸在李太微心间,震得她心神恍惚起来。
日期:2022-06-28 18: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