仡濮蝶横了他一眼,佯怒道:“那时候我们可还不认识。哼。”顿了顿,道,“我也没有办法医治小鸟,我只是将它捧在手心,心中默念,希望它好起来,过了一天,它的伤便自己好了。不过那时我并未多想,只以为是自己诚心感动了苍天,让它好了。待得到了此处之后,我慢慢的发现,不管小兔子小猫受了多重的伤,只要我心中默念,它们的伤自然就好了;那些小草小花即将枯死的,我心中默念,它们也会重新活过来。”
姜十七沉思片刻,道:“也难怪。你出生便有蚩尤的胎记,据说便是继承了蚩尤的某一方面的神力。看来,你继承的便是治愈甚至重生这方面的神力,所以你才会被选为圣女,由你来举行仪式。”
仡濮蝶点头道:“恐怕是的。”
仡濮蝶的这处居所,也有七八个人服侍守卫。待得用过早膳,两人便到谷中草地散步。仡濮蝶容光焕发,仿佛突然之间年轻了十岁,拉着姜十七四处走动,对他讲这棵草什么时候发芽,那株花什么时候盛开。她在此处居住了二十多年,这里的一草一木,她便是闭着眼睛也能说出来。
姜十七怜爱的看着妻子,心中柔情充溢,真想就此放下一切,将姜一枫叫过来,一家人便在这山谷之中无忧无虑的生活。
想到姜一枫,他心中猛地一顿。
仡濮蝶见他面色有异,停下脚步,关心问道:“官人怎么了?因何事发愁?”
姜十七老实答道:“我方才在想,若是就此放下一切,叫上枫儿,我们一家人便在此处快快活活的生活,岂不甚好?可是,枫儿他还年轻,他以后还要有他的妻子,他的孩子…我们不能将他困在这山谷之中。”
仡濮蝶点点头,微笑道:“是的。我们的枫儿还小,他还要慢慢的感受大千世界。我们不能让他困在这里。”
姜十七看着仡濮蝶,道:“娘子,若是蚩尤复活,天下大乱,你觉得我们枫儿还会有快乐安稳的生活么?”
仡濮蝶此前并未想到此中联系,待得听姜十七讲起,这才细细思量。一边是族人,一边是丈夫与儿子,委实难以取舍。她这次想了很久,第二日,她才终于做了决定,对姜十七说道:“官人,我听你的,不举行仪式了。我不想我们的枫儿身处战乱之中,我只希望他快快活活的生活,将来娶妻生子、美满幸福”
姜十七望着妻子一笑,点头道:“枫儿本想与我一同前来,是我坚持不许。我与他说了,若是我十日之后没有消息,他便远走海外,去青丘国或者风民国生活。不过,”他微微摇头,道,“以他的性格,别的事听我的,这件事未必会听。他若是十日后得不到我们消息,恐怕会找进梅山峒来。”
仡濮蝶突然问道:“赵圆月与子雅如珠,这两个姑娘,哪个好看?”
姜十七一愣,道:“赵圆月倒是自小便经常来家玩耍,那子雅如珠只来过一次。说到好看,倒是没有注意。娘子问这个作甚?”
仡濮蝶笑道:“就问问。也不知道我们枫儿喜欢哪一个。”她顿了顿,道:“要是枫儿实在为难,便叫他两个都娶了罢。”
姜十七眼望妻子,呐呐道:“那时候你可是告诉我,如果我喜欢上第二个女人,你第一个便要去杀了她,再回来杀了我…”
仡濮蝶横他一眼,道:“你是你,枫儿是枫儿,那能一样么?”
姜十七无奈摇头,笑道:“还是说正事。娘子,你不举行仪式,苏甘必不肯放我们离开。到时候枫儿找进梅山峒,必将与他们起争斗。枫儿这些年武功虽有进境,但要对付梅山峒十八位分峒主,绝无可能,更何况还有苏甘这个深藏不露的高手。”他与梅山峒人多次交手,但从未见过苏甘出手。苏甘武功究竟到何境界,他心中委实没底。
仡濮蝶柳眉一竖,道:“谁敢伤我的枫儿!”
姜十七道:“你不举行仪式,便是你族人之敌。我担心到时候枫儿前来,他们会捉了枫儿,以此要挟。”
仡濮蝶看向姜十七,道:“那我们该怎么做?”
姜十七道:“待苏甘来时,你便告诉他愿意举行仪式,待得仪式结束好与我离开梅山峒。到了仪式举行之时,我找机会抢到四象之剑,便带你杀出去。”
仡濮蝶担心道:“万一打不过呢?”
姜十七笑道:“我有四象之剑在手,更何况他们需要娘子替他们举行仪式,投鼠忌器,不敢将我们置于死地,我们只是要逃出去,想来应该可以做到。出去之后,我们即刻回家,带上枫儿一起出海,从此不再过问这些是非。”
仡濮蝶想了想,点点头,道:“好。”
姜十七又沉思片刻,问道:“那苏甘多久来一趟?”
仡濮蝶道:“不一定。短则三五日,长则十天半月。”
姜十七微微皱眉,道:“若是他半月之后再来,我担心枫儿等不了那么久,便要冲进这梅山峒来寻我们。”
仡濮蝶微笑道:“这却不妨。苏甘不来时,有另外两个女峒主经常前来。我托她们带话与苏甘,也是一样。”
姜十七道:“那就好。”
他二人谈话之时,自是避开了众人,以姜十七的武功修为,也无人能偷听得了他们的谈话,但是,他们却不知道,仡濮蝶的房中多处竹管中间被打通,声音由竹管一直通到外面。他们的对话,被苏甘一字不漏的听去了。
苏甘摇一摇头,自语道:“并非我有意要偷听,实在是此事事关我族兴亡,不得不出此下策;再者,你二人上次也曾偷跑过,我不得不防。”随即吩咐道:“速速召集十八位分峒主。”
传令军士道:“是!那…第九峒峒主李十五郎呢?”
苏甘略一沉吟,道:“此正当用人之际,先叫他过来议事;擅制死蛊之罪,留待后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