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老板回答道:“尹梅儿以前也是我们戏班子的一员。最开始的时候是慕银霜把她带回来当徒弟的。
尹梅儿最初是在街头杂耍卖艺的,是会一些腹语。后来进了个杂耍班子,给那些达官显贵们表演,她的资质一眼就被慕银霜看中了,并带了回来。”
“肖姑娘,那你为什么会认为是尹梅儿躲在后面用腹语去捣乱呢?”
“她的腹语技艺娴熟,用腹语学她师傅,特别的像。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她和霜姐早在几个月前就已经闹掰了。霜姐自打早些年功成名就之后,在这里唱戏的次数自然而然的少了许多。尹梅儿也少了很多跟霜姐同台唱戏的机会,她不满霜姐的态度,怨声载道最多。在那后来不久,尹梅儿一走了之。”
“霜姐是觉得师傅领进门,修行靠个人。尹梅儿却觉得霜姐既然带她入了这一行,就应该对她负责到底,她也愿意一生追随。按照这个逻辑来看,霜姐为了沈先生登台一次,这确实是她捣乱的机会啊。”
从这些姑娘们的语气中不难听得出,她们对于尹梅儿是又羡慕又嫉妒,甚至觉得她是不知好歹,永不知足,身在福中不知福。
“这个尹梅儿还来这里吗?”不知是何时,沈宴之竟然也走了过来查看情况。
仇老板说:“二爷,尹梅儿已经不在这儿了,早就搬走不和我们这里的姑娘一起住了的。不过据我所知,我们这里面的姑娘们,有些和尹梅儿的关系不错的,应该能知道她现在的住址。”
“麻烦您问一下,我想去问问尹梅儿。”白羽笙客气的请求道。
“好,我这就去给您打听一下。”
仇老板巴不得把这件事的责任推给尹梅儿。
慕银霜,尹梅儿。
这两个名字不停的在白羽笙的脑袋里回荡着,她总觉得这件事情有些怪怪的。
经过肖梨花这么一解释,众人更是认为是尹梅儿从中捣乱所致。
咬住这件事不放的只有两人。
一个是“为爱痴迷”的沈凝,一直都想找到慕银霜的人,可一直没找到。
另一个则是咸吃萝卜淡操心的白羽笙,她总想要弄明白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就连沈宴之都觉得她是多此一举。
之后,她还特意去了尹梅儿的家里,家里可能是没人,公寓的门都没敲开。听邻居说,尹梅儿并不经常回来。
尹梅儿没有犯法,所以也没资格调查她。
这件小事也就这么不了了之。
本以为的风平浪静没有维持多久。
在四天之后,再起波澜。
清晨,巡捕房接到了一通报案电话。
荀华街十八号公寓楼,居民说有腥臭的味道,怀疑是尸臭味,特来报案。
这个地址听得白羽笙心头一紧。
这不就是尹梅儿的家住地址吗?她几天前才去过的……
等到巡捕房开车抵达的时候,公寓的楼下已经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人。
沈宴之命令探员道:“维护好现场秩序,闲杂人等不得靠近。”
“是。”
报案人说,是三楼的味道。
尹梅儿的家正好也是三楼,就在白羽笙上到二楼的时候,就已经下了定论,对沈宴之说:“是尸臭的味道,赶紧封锁现场吧。”
“知道了。”
恶臭之源,就是尹梅儿的家……
门锁似乎并没有被撬开的痕迹。
但白羽笙的鼻子很灵,这个味道……并不是普通的尸臭味,还夹杂着浓重的……血腥气,非比寻常。
沈宴之对她说:“你先等一等,孔武一会儿就来开锁。”
“嗯。可我觉得有点不对劲儿。”
“里面的人肯定是死了,我知道。”
“不是……就是……”
死,也有很多死法。但这个味道……白羽笙目前是说不清,道不明。
孔武拿着工具赶来开锁。
门打开了之后,浓重的腥气扑面而来,愈演愈烈。
白羽笙带头穿好了鞋套,戴好了手套,先于他们进入了屋子里。
待到沈宴之跟着进来的时候,白羽笙转头制止了他:“你们俩先别进来了,先出去。”
白羽笙只是觉得,这样的场面自己这种见惯了尸体的人都很难接受。
“怎么了?”
当沈宴之走了进来之时,眼前的一幕确实让沈宴之感到了强烈的不适,甚至是恶心想吐。
作为一个男人,他接受不了……
挡着窗帘的缘故,屋子里很是昏暗。
然而就是这种昏暗,恰好与未知的杀戮绝顶相配,再往前走,就是卧房。
还没有走到卧房,便可以看见成河的血因为时间太久干涸在了地面上,黑漆漆的一大片。
追寻着血的源头,看向卧室,冷不丁一看,是一具浑身发黑的尸体躺在床上。
然而再看第二眼,尸体的从头到脚全是暗黑色。
研究表明,面对未知的事物,人只需要匆忙的看一眼,大脑就能一点点通过残存的景象分析出那到底是什么。
沈宴之知道,让他难以再多看一眼的,并不是一具黑人尸体,而是一具浑身上下没有皮肤的尸体,血肉暴露在外,形成了氧化,变成了近乎于黑色的暗红。
尸体躺在床中间,唯独缺了一身人皮……
血沾到了沈宴之的裤脚上,他赶紧退出了房间,站在门外等候着。
白羽笙在屋子里用床单等一系列可以遮掩的东西把尸体裹得严严实实,才召唤人进来,把尸体抬回巡捕房。
白羽笙和巡捕房的探员们在现场勘察了一遍又一遍后,便直接回到了巡捕房。
这样惨烈的尸体,白羽笙已经许久未见了。
在验尸的途中,她就在想一个问题:到底是多大的仇恨,才能把尹梅儿剥成这个样子?
早知道,那天去了她家之后,就应该开始调查才是,或许可以免她一死也说不定。
白羽笙验尸完成后,坐在一旁认认真真的写着报告,沈宴之没有敲门就走了进来。
白羽笙怕他会害怕,立马将尸体盖了起来。
“你去外面等我就好,我的报告马上就写完了。
”白羽笙边写边说着。
“你……该不会是怕我害怕吧?”沈宴之揣摩着她的举动。
她却在一旁一心二用的回应他:“没事儿,不丢人。我是你老婆,我能接受你害怕的最后底线就是尿裤子,够宽容了吧。”
“我谢谢你。不过我没害怕,就是以前没见过,冷不丁一看,心里有些不舒服。”
“我理解。”
白羽笙哄孩子式的通情达理让沈宴之觉得非常不爽。
“我都说了我不怕,你还不信?”
白羽笙放下了手中的笔,扫了一眼沈宴之的下半身,刁钻的问:“那你这么一会儿功夫,回家换条裤子是什么意思?”
此时,沈宴之真想要跳进黄河,最起码能弄出来个让她信服的换裤子理由……
“我裤子上粘上血了,心里不舒服便抽空回去换了一条!”
“嗯好,我知道了。”
既然解释不清,沈宴之便不解释了,随后一把夺过了她手中的笔,不耐烦的说:“不用写了,直接跟我汇报就行了。”
日期:2022-09-13 07: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