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很好,很完整。”车宏轩虽然嘴上这么说,可皱起了眉头。
石文红警觉起来问:“你有什么具体想法?”
车宏轩说:“我担心的是我们的队伍,据我了解,分厂级的财务人员很少,一般也就三五个人,况且这些人中很多都是高中毕业生,就连打算盘都不行,无法适应独立核算工作。如果分厂级要搞独立核算,最少要有一套人马,没十几个人不行。还有,像出纳、工资、销售这样的业务是不能出问题的,一旦出问题就是大事,谁也承担不起。再有像材料核算、成本核算都不能乱,一乱就成了一笔糊涂账,所以配齐人手很关键。”
石文红想想说:“这些情况领导们都了解,让我们拿出解决方案。”
车宏轩说:“是这样,我妻妹在公司技校学习,技校搞了个经济管理函授班,大概有三十多人,马上就毕业了。这是个生力军,我们应该考虑使用这些人。”
石文红皱起眉头说:“经济管理和财务会计不是一个专业,不对口。”
车宏轩解释说:“这个班设有工业会计专业,甚至还有珠算专业。这些人经过短期培训,再到我们这里真刀实枪地实习一段,应该能够胜任工作。还有,这三年来我们处里来了二十多名大学生,我们要挑选政治素质好、肯钻研业务的骨干下派到各个分厂去做领导。这就需要我们抓好制度建设,实行上岗证制度,上岗证由我们财务处认定。”
石文红点点头说:“真知灼见,看来这几年你没白干,积累了丰富经验。这太重要了,看来把你留住算是我作出的最正确的决定。你两天内写出文字报告,我们一起和李总汇报,然后向下正式发文。关于技校那三十几个人,我和人力资源管理处、技校协商,争取使用这支生力军,以解燃眉之急。这样吧,这件事我牵个头,实际工作由你来干!”
车宏轩说:“我们共同策划,我争取尽快搞出个详细的计划交给你,包括各分厂财务科内部的岗位设置、人员配备,经你审定,修改后再定稿上交李总。”
石文红摆摆手说:“我可以跟你讲清楚,我无法给你修改,更不用说什么审批,你不要跟我玩这套路子,一切自己负责。还有,铝窗公司情况特殊,公司领导要求他们各车间成立分厂,搞独立核算。”
“这应该由铝窗公司自己来搞,有什么问题我们可以派人下去加以辅导。”车宏轩很慎重地说,“对了,我建议专项基金不放下去为宜,放下去分散了财力,达不到集中财力办大事的优势。各分厂提不出几个钱,却要增加核算压力。安排专人核算没那么多业务,靠兼职这又是政策性很强的东西,搞出问题部里都不会答应。”
石文红点点头说:“好的,按你说的办。你把别的工作先放放,全心全意搞这件事。跟你说清楚啊,这件事我就甩手不管了,通盘都由你负债。”
“我尽力就是。”
石文红鼓励地说:“你要大胆工作,只要无私就会无畏,领导和群众的眼睛都是雪亮的。”
“有时候也会出现冤假错案。”车宏轩不服气地笑笑说,“放心吧,绝不会误事。”
“我相信你的政治头脑,更相信你的业务水平,你大胆工作,出了事我替你兜着,最多不过是交了这顶乌纱帽!”
车宏轩笑了说:“我们还是要吸取以往的经验和教训,小心谨慎为好。”
石文红鼻子里“哼”一声说:“看你那样吧!好啦,你去忙吧。”
车宏轩站起身说:“好的,我先走了。”
“去吧去吧。”
车宏轩走出处长办公室,有事需要下车间,便直接走出大楼,没想到大门外正遇到老同学安雪,两人自然站下来。
车宏轩在办公大楼北门外正好碰到漫不经心、刚刚来上班的安雪。
安雪穿了一条白色大花裙子,加上修长的体型,非常显眼,说是窈窕淑女绝不为过,即便在大楼里也属时髦女郎之列。
车宏轩站在安雪面前看着她笑嘻嘻问:“今天怎么晚了,这是从来没有的事啊?”
“我看你一天天活得挺开心啊!”安雪并没在乎迟到,也没有正面回答,而是扶扶眼睛说她要说的话,“在人家(石文红)面前摇头摆尾的,不怕让人瞧不起?”
车宏轩刷的脸红了,知道这话说得不简单,便摆摆手把安雪带到僻静处说:“这种话不能随便说,不管怎样我们都是一起走进这个大门的。现在财务处一下走了两个领导,石处长不懂业务,我们应该帮她一把。从另一个角度说,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我们不能看笑话。”
“该不是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吧?”安雪一撇嘴斥责着说,“势力小人都是这样,有奶就是娘!”
车宏轩虽然对这种语言感到震惊但没有生气,他没想到安雪会有这样嫉妒心理,感觉自己有责任跟她谈谈,他装出无奈的样子说:“我的老同学,可不能牢骚满腹怪话连篇,应该这样想,让你或是我来牵着这个头我们能胜任吗?领导能放心吗?大家能服气吗?我们有这个水平吗?”
安雪讨厌地赶紧在眼前急急地习惯地摆摆手,不客气地说:“碰着你哪根神经了问我这么多?我不行,也没这么想过,可你不一样------算了算了懒得跟你说话!不过我可告诉你,我跟你可不一样,顺心了就干,不顺心门都没有!我哪比得了你们俩(那个人是指石文红)都是官迷,彻头彻尾的小爬虫,我从来没想过当官,也没有那么好的脾气!”
车宏轩仍然着问:“小妹妹,谁惹着你了?”
安雪指着车宏轩说:“你少说这些没牙的话!跟你说,大家都以为你会撂挑子,没想到你会逆来顺受!”
车宏轩耐心地解释说:“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以工作为重。再说我们理应互相支持,不能互相拆台,那样子会影响工作,也会把我们自己搞臭。”
安雪不依不饶地说:“胡说八道!按照你的业务水平和工作能力,再加上学历和外语水平,就是到大机关去怎么也得给个副处,何必一棵树上吊死呢?现在省市机关都缺人,你要是有什么想法我可以帮忙。”
车宏轩沉稳地说:“短时间内我还不想调动,以后有需要了你还真得帮忙。你怎么了,好像很不开心?”
安雪瞪起眼睛问:“我有什么开不开心的,哪像你,能直能弯!”
车宏轩笑了说:“别那么尖刻,我一个七品芝麻官能有什么直啊弯的,还不是认真工作罢了。你怎么了这么大火气,是不是觉得孤单了?”
“滚!”
车宏轩故意厚着脸皮说:“别生气,开个玩笑。用不用找个时间请你吃一顿,还是吃水煮鱼吧。”
安雪露出点笑容说:“看吧,哪天不高兴了找你。我告诉你,你充其量就是个实干家,忙的不亦乐乎,结果是到处出毛病,干的越多毛病越多。你面对的是阴谋家,你在研究业务,人家在研究人。老谋深算,你早晚都是人家手下败将。当断不断反受其乱,自己考虑去吧!”
车宏轩仍然和气地说:“这话好像不是你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