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部尚书道:“那我就在陛下面前提一句成国公,但是不说透。”
苏落道:“不瞒尚书大人,我在安排假驸马宅子那边着火之前,曾经和顾瑶联系过,拜托顾瑶帮忙,联系了宫里的珍妃娘娘。
都说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恰当的利益。
珍妃会和陛下说,在皇后那边听了一嘴什么驸马爷的事如何如何。”
刑部尚书震惊的看着苏落。
这件事,在箫誉不在的情况下,她前前后后里里外外都考虑周全了。
连珍妃那边给皇后穿的小鞋都考虑了。
从长公主府出来,刑部尚书长长一叹,然后捏拳,双目坚定:他,刑部尚书,也要娶这样一个媳妇!
旁边随从:......要不您先看看自己个的发际线?
主仆俩一个对视,莫名其妙,刑部尚书就看懂了随从嫌弃的眼神。
顿时......
抄手给他脑袋一个巴掌。
“老子发际线再靠后,好歹还是尚书呢,你呢?
都三十了,还是一个随从!”
随从:......
趁着天黑无人,以下犯上,谋杀上司,没人能发现吧。
俩人互相伤害了一路,刑部尚书进宫。
御书房。
皇上脸色难看的坐在那里,明显没睡醒,眼屎还在眼窝子那里挂着。
“陛下恕罪,若非事情万分紧急,臣也万万不敢深夜进宫。”
皇上黑着脸,一副你要说不出个一二三四五六七朕就要斩了你的架势。
“今日夜里,在城西冬晨巷一处民宅,忽然民宅院内着火,附近百姓慌忙进去帮忙灭火,意外发现屋中一男一女正在颠鸾倒凤。”
皇上:......
朕大半夜的被你叫醒,就是为了听你说这个?
瞧着皇上马上就要爆发的脸色,刑部尚书耐着性子道:“那女子,是长公主府,驸马爷萧济源母亲跟前伺候的婢女,名叫萧蕴浅。”
皇上:......
关朕屁事!
“那男子,自称自己是萧济源!”
皇上:......
皇上:?
皇上:!
“什么?”脸上表情从不耐烦到疑惑再到震惊,皇上啪的一拍桌案,身子向前一倾。
刑部尚书道:“因为火大,有人报官,臣正好要带人出去办案,就顺路过去,结果臣去了,那男子自称自己是驸马爷萧济源。
但萧蕴浅说他是假冒的,是徐国公特意找人假冒的。”
徐国公?
皇上满目惊疑。
刑部尚书继续稳着节奏慢慢回禀,“臣为了查明真相,立刻去长公主府请了驸马爷萧济源的母亲,他母亲到场之后,一口咬定他就是萧济源。
但是萧蕴浅一口咬定他是假的。
凑巧现场有徐国公府的幕僚在场,他说他记得萧济源长什么样,那人只是七分相似。不是真的萧济源。
那男人被徐国公的幕僚如是说,立刻招认,说是徐国公找来他,安排他进长公主府。
现在案件牵扯到徐国公,臣不敢擅自定夺,另外,臣在从冬晨巷出来的时候,听到有坊间百姓议论,说看到成国公也曾去过那宅子。”
成国公?
皇上瞬间想起,今儿晚上入睡前,珍妃和他提了一句,说是今儿去给皇后请安的时候,皇后问她现在顾瑶和长公主府走的还算近,那若是驸马爷还活着,她还敢和长公主府走这么近吗?
珍妃不明白皇后这话什么意思。
晚上睡觉的时候和皇上嘀咕。
珍妃不明白。
皇上明白。
当年萧济源战场出事......那是有镇宁侯的手笔在其中的,萧济源后来发现了端倪,若是萧济源真能活着回来,岂能不恨毒了镇宁侯府的人。
可萧济源回不来。
那皇后为何要说这样无用的话。
之前皇上猜测不定,可现在,瞬间明白过来。
他们为了得到镇宁侯府那些产业,这是弄了个假的萧济源。
竟然如此卑劣。
着实可恶!
“可有切实证据证明那人就是徐国公丨安丨排的?”
刑部尚书看着皇上。
这话说的,好像我有切实证据您就敢抓人似的!
“徐国公根基深厚,又和其他世家盘根错节,今夜之事又是突发事件,臣尚未找到切实的证据,如今唯有萧蕴浅那三人的口供指认,但无其他佐证证据。
”
刑部尚书一句根基深厚盘根错节让皇上眼皮跳了一下。
心头生出一股发闷的怒火,却无处发泄。
他是皇帝!
九五之尊!
堂堂天子!
竟然拿这些世家毫无办法,愤怒之下,皇上不免想到镇宁侯府......若非陈珩抓了苏落激怒了箫誉,镇宁侯府也不会垮的如此迅速。
人死灯灭。
陈珩死了,镇宁侯死了,镇宁侯夫人死了......
这个家当家做主的都死了,余下的......什么都是枉然。
可他没有箫誉那样的本事,敢直接杀人。
意识到这一点,皇上又觉得委屈和生气。
但更意识到一点,他可能真的需要对箫誉好一点了,现在,只有箫誉能帮他抗衡世家,不然,他就要被世家欺负到头上了。
今儿能弄出一个假的萧济源,明儿说不定就能弄出一个假的皇帝。
皇上让自己的脑补吓得一身冷汗,搁置在桌案上的手蜷缩着,忽然猛地一收,转头朝内侍总管道:“去传南淮王进宫!”
不等内侍总管应答,刑部尚书道:“启禀陛下,臣进宫之前,去过一次长公主府,因为案件涉及到南淮王的祖母,臣想着要去亲自回禀一声。
长公主殿下病重难以见人,南淮王不在府中,是王妃见了臣,王妃不通朝事,臣也不敢多言,便又出来了。”
他去长公主府的事,就皇上多疑的性子,必定会让人查。
不如他自己说出来呢。
皇上皱眉,“他不在?”
内侍总管忙道:“陛下忘了?昨儿您派了南淮王前往宁州查看宁州防寒事宜。”
宁州地处东北,每年冬天都有雪灾的危险。
皇上想起来了,他是派了箫誉去宁州,说是查什么防寒事宜,但其实就是想要把箫誉从京都支走。
这么一想,皇上又觉得,对比世家的刁钻蛮横,箫誉其实还是听话。
虽然也有违拗他的时候,但一般只要不涉及长公主和苏落,箫誉都是听话的。
哎!
心里重重一叹,皇上道:“派人传信,让他立刻回来!”
“是!”内侍总管应诺。
皇上朝刑部尚书道:“徐国公毕竟是先帝御封的国公,若是只凭那三人的口供,确实难以服众抓人,这样,你先审讯那三人,争取拿到切实的证据,只要有切实的证据,就去抓人,这案子不必走大理寺,你们刑部全权去办。”
刑部尚书立刻抱拳,“臣必定不负陛下期望。”
出了御书房。
刑部尚书大松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