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您这位学生看着可真小。”姜警官突然问了句:“既然是大学生,那应该是已经成年了吧?怎么看着还像未成年似的?”
车内一阵沉默。
苏乔安是因为习惯了。
她自小脸嫩,瞧着总比实际年龄小上几岁。
而季墨寻则是因为想起某些事,心里有些发梗。
细说起来,幸好苏乔安已经成年了。
如若不然的话,在那个旖旎夜晚之后,恐怕他也真的是彻底成了犯罪分子。
最终还是苏乔安率先开了口。
她笑道:“显小罢了,我十九岁,早就成年了。”
故作老气横秋的语气,惹得警官先生发出阵善意的笑声。
许是对她印象不错,姜警官安慰了几句:“待会儿到了警局不要紧张,只是找你去问问情况,不多复杂。”
身边的季墨寻还在捏着她的指骨调戏。
乍听到这话,苏乔安突然绽出个笑脸,微微颔首。
“我不紧张。”她小声的说着,如一般学生那样,故意开口:“有老师陪着我,我什么都不怕。”
一派的信赖和天真。
惹得前排的警官连连称颂季墨寻教书育人的高尚品格。
反倒是季墨寻咂摸出苏乔安的意图。
这小家伙是瞅准了他不能当面做什么,故意说这话来撩拨调戏他。
眸色渐深,他深深的看了苏乔安一眼。
果然从她的眸底看到了丝狡黠。
但却什么都不能做。
只能稍稍用力捏了下她的指尖,默默将这笔帐暂时记下。
路上车堵的厉害,他们到警局时,之前请去做笔录的同学,大部分已经回校了。
但仍有几个没走的。
苏乔安下车时,就迎面碰上了学生会的宣传部长。
目光微顿,苏乔安主动打了个招呼:“部长。”
说不出什么感觉。
毕竟是人家忙了许久布置的晚会,被她有意拿来搅和,功亏一篑。
心里总归有些过意不去。
宣传部长的脚步顿下,朝着她这边拐过来,实现从苏乔安的手上扫过,问:“学妹,你的伤怎么样?”
“没事,不算深,已经做过处理了。”
然后,苏乔安看了看时间,再看看她:“现在回学校的话,应该赶不及回宿舍了吧?”
“不要紧。”部长倒是十分轻松,“丨警丨察叔叔和学校联系过,我们这些来录口供的同学回校,会有宿管阿姨来给开门的。”
话才说完,不远处的姜警官已经在叫苏乔安了。
应了声,苏乔安和部长道别。
只是,在经过她身边的时候,苏乔安突然听见她说:“那把刀是你递到她手里的吧?”
苏乔安的脚步猛地顿下。
她想起,当时在自己身边离得最近的人,除了季墨寻以外,还有一个。
就是这位宣传部长。
“我告诉他们,那把刀子是后台的道具。是当时我要用,所以让你拿来放在旁边桌子上的。”
转头时,苏乔安听见部长这么说道。
“这样就算上面验出你的指纹,也不会有问题。你注意不要说漏嘴。”
她的声音很小,根本没有引起旁边其他人的注意。
却足够让苏乔安听清楚。
回头时,苏乔安看见了部长脸上的表情,突然似笑非笑的问道。
“你怎么知道那上面有我的指纹?”
这个问题让气氛在瞬间沉寂。
静默在空气中蔓延。
不过,苏乔安也没想听部长解释,随意的笑笑,就朝警局里走去。
倒是前方等待的季墨寻顿下身,凝视她这边许久。
口供录了许久。
问的也都是些经过。
苏乔安的回答和其他人的口供没什么出处。
关于那把刀,自然也有被提及到了。
她适时的展现出些许的茫然,有些后怕的瑟缩了下:“我有见过,那是后台的道具。可能是正巧被方学姐看见,情急之下才拿起来的。”
很聪明的,她压根没提自己碰没碰过刀的事情。
等她从警局出来时,在外面正好碰上并没回去的宣传部长。
“介意聊聊么?”
回头看了眼因为签字还没跟上来的季墨寻,苏乔安点了下头。
往警局外面走了几步,苏乔安突然开口。
“部长,那把刀其实是你放的吧。”
脚步微微顿下,苏乔安歪着头笑着问宣传部长。
这件事她没对任何人开口提及过。那把刀出现在她口袋里的时间,其实很突兀。
至少,在季墨寻翻找她大衣口袋的时候,刀子还没有出现过。
而在那之后,她一直和季墨寻在一起,还是比较亲密的接触,更没机会让人在她口袋里放这类东西。
唯一的机会就是趁着混乱的时候,有人放在她口袋里的。
事实上,苏乔安也确实是因为口袋里猛地一沉,她下意识的去摸
然后才发现了这把匕首的存在。
只是当时,方思如已经像恶鬼似的扑上来了。
“我很抱歉。”部长的眉微蹙,看着苏乔安的眼神有些挣扎:“我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
“是么。”苏乔安唇角的弧度有些嘲讽。
“真的,我当时脑子有些混乱,不知道怎么就拿了……”
不等她的话说完,苏乔安已经出声:“听说张楚楚有个非常好的朋友,是学生会的人。”
她所说的张楚楚不是别人,正是那位摔碎了髌骨,从此不能再跳舞的‘白天鹅’。
因着一句苏乔安的话,部长的眼睛突然红了。
“其实,其实部长你早知道吧?”苏乔安的口吻笃定,“让张楚楚出意外的,就是方思如。”
用力的咬着唇,这位向来冷静的宣传部长,声音终于浅浅发颤。
“是。”她推了下眼镜,避开红透的眼圈,指尖发抖。
“我和楚楚从小一起长大。我们读同一间小学,中学,最后升入同一所大学。我以为我们会是这辈子最好的朋友,能陪着彼此结婚生子,优雅的老去。但是去年,楚楚却出了意外。你知道么,在她出意外以前,已经拿到了A国国际舞团首席候补的名额。”
路灯下,宣传部长的眼眶发红,几乎渗血。
“可就在出发前的一周,她从楼梯上摔下来,再也不能跳舞了。”
苏乔安沉默片刻,半晌说了句:“真的很遗憾。”
“不只是遗憾。是可怕。因为我知道,楚楚当时的事故不是意外,是方思如设计陷害的!我一直……都知道。”
莎士比亚曾说,人生就像是一匹用善恶的丝线交错成的布。
而当真相曝露在阳光下,总会让人感到措不及防的眩晕,以及难以承受的沉重。
说到这句时,部长的眼泪总算是掉了下来。
她哽咽着,用力掐住了手臂,才将那些惊恐,悔恨以及深切的痛苦,这些复杂的情绪尽数压了下去。
“你一直都知道?”苏乔安露出些诧异的表情。
但很快就明白了。
“可是你始终都没有说?”
部长低着头,半晌,才低喃道:“我没有证据。我没办法证明,那件事是她做的。”
双手抱臂,苏乔安回过身看她,突然发问。
“那你今天带着刀子去后台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