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部长哑然。
“你想做点什么,为你的好朋友报仇?”
苏乔安笑起来:“但趁乱动手的时候,又害怕退缩了,所以才把刀子丢在我的口袋里?”
连续的几个问题,让部长哑口无言。
她紧张的连手指都蜷起来,红着眼睛看苏乔安。
最终,苏乔安在回头时,看见已经签完字走出警局大门的季墨寻。
她把视线挪回到宣传部长的身上,不甚在意的笑笑。
不再开口说什么,而是直接转身要走。
“我只是没有勇气下手,并没有想过你会……”
“既然你没有承担的勇气,那就不该起这样愚蠢的念头。”苏乔安的脚步顿下,回眸时,清丽的眸子里满是锐利的眸光,“你没想过真动手的话,会给你带来怎样的灾难?没想过不动手,就这样把东西丢给我,到时候作为和她起冲突的我,会面临怎样的困境?”
嘲讽的笑了声,苏乔安面上一片冷然。
“部长,你不是想为张楚楚报仇。你只是想泄愤。不只对方思如,还有你自己。”
她说着,语气直白且残忍。
“相比于方思如,其实部长你更恨的,是之前那个不敢披露真相的自己吧?”
这么说完,苏乔安抬腿就走。
她不再去看身后的人会有怎样的表情。
“对不起。”部长在相距几步之遥的地方,突然出声:“利用了你,真的很抱歉。但我没有别的办法,只要能把她送进监狱,就算再来一次,我还会那么做。”
她的声音虽然颤抖,却十分坚定。
脚步顿下,苏乔安回过头看她:“我现在倒是有些好奇,如果我没有那么做,你会怎么样?”
“我虽然胆小,最后还是会动手。”部长咬紧了牙,“我要让她死!就算不是今天,也会是明天,后天!”
“为什么?”这倒是引起了苏乔安的一丝疑惑。
部长的声音在瞬间哽咽了。
“因为楚楚她、她自杀了。就在半个月前。她在楼顶上跳下来。而她收到的最后一条短信,是方思如发给她的A国国际舞团的名额最终确认名单。”
眼泪终于滚落下来。
苏乔安沉默半晌,最终望着她开口。
“我不是什么好人。你的做法触到我的底线。但幸而你我在同一战线,这次就算了。”
最后,她轻声说:“节哀。”
苏乔安从不觉得自己是个好人。
她有自己的目的和一定要完成的事情。
所以,为了那件事,她可以不择手段,可以没有底线。
但这并不包括被人利用。
如果不是因为方思如是她和这位部长共同的敌人,苏乔安恐怕会想个办法,让这位部长接下去的日子不太好过。
只是如今,她看了看部长红着眼睛怔愣的表情。
算了。
“学姐。”苏乔安叫了部长一声,“为了少些麻烦,这件事以后都不要提了。后续的事情,你也不要管。”
部长抬头看去,在苏乔安的身后,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的季墨寻。
下意识的点了头。
然后,苏乔安敛去刚刚展露的锐利和冷漠,倏然一笑。
“那我先走了,学姐,晚安。”
接着,宣传部长看着苏乔安朝着季墨寻的方向快步走过去。
两个人肩并肩说了几句话,一起朝着路的尽头走去。
竟有种说不出的和谐与般配。
路的尽头,白朗的车就停在那里。
上车后,苏乔安自然的跟白朗打了声招呼,然后顺着后车镜看了眼,发现部长已经揉了揉眼睛,朝着相反的方向离开了。
“嫂子,那是你们同学吗?”白朗自然也看见了,问着苏乔安:“要不要顺带送她一程?”
“不用了。”苏乔安干脆的拒绝。
她没有说明原因,但季墨寻却差不多能猜得到。
“刚刚说了什么?”季墨寻眼睫垂下,看着苏乔安问。
下意识的摇头,苏乔安回答:“没什么。”
但不知为何,这话说完以后,车内的气氛有些沉寂。
竟是说不出来的奇怪。
原本苏乔安还不觉得,只等白朗不自在的清了两回喉咙,她才意识到,季墨寻沉默的不太寻常,似乎是……很不高兴的样子。
“……谈了些旧事。”苏乔安略微思考,就隐约明白了季墨寻不高兴的原因,从而答了他的前一个问题:“她是张楚楚的好友。想报仇来着。”
接着,苏乔安把张楚楚自杀,和那把刀子的来源,所幸都告诉了季墨寻。
车厢里沉默了半晌,引来白朗一阵唏嘘。
“不过大嫂,你的胆子可真大。就不怕方家那谁指控你,反咬一口?”
“没有证据的。”苏乔安看着半点也不担心,“我特别注意过,那把刀划了我之后,被学生抢过去,不少人都摸过了。从指纹来说,作为后台的道具,就算有我的指纹也没什么奇怪。”
说着,她抬起手晃了晃:“更何况,我是受害者。”
白朗咂咂舌,竖起个拇指给她。
“她是大三哪个系的学生?”季墨寻却突然开口询问。
苏乔安想了想,说了个系名。
然后,季墨寻扬眉,对前面充当司机的白朗道。
“回去看看你们家公司有没有接到过这个人的简历,有的话发个Offer给她。办妥后联系C大,以就业实习的机会,把她安排到外地去。”
他的话落音,白朗就给他打了个手势:“OK,没问题。”
而苏乔安则稍稍扬眉。
这算是釜底抽薪的办法了。
短时间内把这个‘知情人’送走,才能让意外和麻烦尽量的少些。
对此,苏乔安并没有什么异议。
不过她倒是笑着问道:“如果她没有给白少家的公司投简历怎么办?”
“不可能。”白朗倒是非常有信心:“她这个专业在C市,只有我们家的公司最对口。连业内的大公司都不投,她投哪个公司,我就能把哪家收购过来。”
“……”这算得上是苏乔安来到C城以后,听到的最‘豪门’的发言了。
但白朗这么说,也没有被季墨寻制止,便足以说明其真实性。
然后,苏乔安忍不住笑起来。
“怎么?”季墨寻挑眉询问。
“没。只是白少的话让我有种‘天凉王破’的即视感,忍不住罢了。”
不等季墨寻说话,白朗就好奇的问:“天凉王破?这是什么梗?”
“是一个网上的段子。”苏乔安忍笑解释,“全句是,天凉了,让王氏公司破产吧。”
“……”季墨寻的唇角轻轻翘起,同样忍俊不禁。
反倒是白朗满脸茫然。
他一边开着车,一边感叹道:“我怎么不明白好笑在哪儿?唉,嫂子还是年纪太小了,这就是代沟啊……”
只是,不等他说完,季墨寻就凉凉的给了他一句。
“和代沟无关,与智商挂勾。”
操。
白朗一脸麻木,十分冻人。
有异性没人性,说的就是季墨寻这种人。
而因着季墨寻的话,苏乔安又忍不住的笑起来,只觉得整日的坏心情,都在这刻轻松起来。
见苏乔安的情绪总算放松了,季墨寻才再对白朗吩咐了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