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季墨寻轻吻后撤开的身影,与梦中的模样在这刻重叠。
苏乔安张了张嘴,鼻腔发酸,嗡声道。
“阿寻,妈妈她……不在了。”
房中的灯亮着。
银色的光线洒下,落在季墨寻的背上。
低眉垂目间,他的身影被灯光勾勒出修长的轮廓。
他的表情隐在了阴影里,让人分辨不清。
“没关系。”季墨寻在苏乔安的耳畔轻声说:“我在这儿。阿乔,我在等你。”
恍惚间,苏乔安只觉得这一幕很熟悉。
说不出的安心感。
然后,她眨着眼睛看了季墨寻几眼,慢慢的闭上,重新睡了过去。
感觉到苏乔安的呼吸渐渐平稳,季墨寻这才直起身,对身后的医生轻道:“好了,给她打消炎针吧。”
……
等苏乔安彻底醒来的时候,天还没亮。
房间里的窗帘被严丝合缝的阖上,透不进半点光线。
她动了下身体,发现自己被季墨寻牢牢的抱在了怀里,头还枕着他的手臂。
脸颊骤然烧起来。
她稍稍挪了下位置,却被勾住了腰,被迫的往季墨寻怀里带了带。
“折腾了大半夜,再睡会儿。”季墨寻的眉心轻蹙着,伸手在她的后腰上拍了拍。
“你……先放开我,然后自己再睡。”苏乔安脸上发红。
她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也该回去了。
但季墨寻却轻易不肯放人。
他的眼睛还微阖着,半睁不睁的模样。
“别闹,宝贝儿。”
所有的挣扎,最终都被压制在大掌下。
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季墨寻在苏乔安的额头上落下个轻吻。
“才刚刚四点。还能再睡会儿。”
说着,季墨寻把苏乔安按在自己的怀里,轻轻揉了下她的发。
“乖,等睡醒了我送你回去。”
或许是季墨寻的心脏跳动的声音太过热烈,又或许是他的嗓音太沙哑,透满疲惫,苏乔安竟真的没有再挣扎,而是靠在他的肩头,慢慢闭上眼睛,随同他的呼吸浅浅的再次睡了过去。
最终,苏乔安是被季墨寻吻醒的。
她以为自己掉进了水里,快要溺毙不能呼吸的时候,猛的睁开了眼睛。
然后,就对上了季墨寻沁了笑意,近在咫尺的眸子。
“小懒猫,起床了。”季墨寻在她的唇角轻啄,轻轻咬了下她的鼻尖,笑她,“都多久了,连接吻也没学会。笨阿乔,下次记得呼吸。”
好容易喘匀了气,苏乔安星眸圆睁。
和前一晚无法掩盖的疲倦不同,这会儿倦色褪去,重新恢复了生机与活力。
“明明是你偷袭。”
同季墨寻打嘴仗,很难占到上风。
所以苏乔安舌尖抵着上颚,小声的嘀咕。
“宝贝儿,你说什么?”季墨寻听的分明,却故意的凑到苏乔安的面前去问。
“我”苏乔安涨红着脸颊,想要推开他时,余光一瞥,就看到床头柜上摆着的药和水杯。
剩下的话,苏乔安怎么都说不出来了。
半晌,她动了动嘴唇,拧着眉,低声开口。
“我说,我觉得好像不烧了。”
说完,她低头去看受伤的那只手。
昨晚还肿起的伤口,红肿已经尽数消散,伤口处被仔细的上了药。
手法同昨天一致,是谁做的,不言而喻。
知道苏乔安脸皮薄,季墨寻也不故意逗她。
揉了下她的发顶,亲昵的拍道:“起床吧,收拾完送你回去。”
“好。”最终,那些道谢的话,在唇齿间转了一圈儿,到底还是没能说出口。
下床的时候,苏乔安不经意碰到了床头柜上的水杯。
愕然发现,玻璃杯中的水竟然还是温热的。
这让她停在那儿好一会。
连带着季墨寻叫她,转头时,她的目光都显得有些复杂。
不过,苏乔安不是纠结的人。
她没多说什么,直接进了浴室去洗漱。
等两人安稳的坐上车,时间不过才走了两个格。
“虽然是炎症引起的发烧,还是要注意休息。”季墨寻聪明的没说医生的事,开车时,他不放心的叮嘱苏乔安。
倒是苏乔安微微怔住,反应过来后,轻轻颔首。
“我知道。”
侧头看了苏乔安一眼,季墨寻觉得她似乎有些走神,只单纯的以为她没睡够。
可再跟她说了几句话后,发现苏乔安确实是有心事的样子。
“阿乔,怎么了?”
“我……”苏乔安抿了抿唇,有些迟疑的看着他,终于问出声,“我昨天有没有说什么奇怪的话?”
这话问出口,多少带着些忐忑。
谁知,季墨寻听后,突然露出个稍显古怪的表情。
等了半晌,在苏乔安快要耐心耗尽的时候,季墨寻才终于点头,开了口。
“有。”
闻言,苏乔安的心头猛地突跳。
她问:“我说了什么?”
“你叫我阿寻。”
最终,苏乔安是落荒而逃的。
同样是隔了条街,她从季墨寻的车上跳下来。
可这回连再见也没有说,捏着手机头也不回的就跑开了。
以至于季墨寻在后面看着她的背影,忍不住伏在方向盘,笑的开怀。
和上次一样。
走进苏家之前,苏乔安特意平复了下自己稍显沉重的喘息。
她心里有点儿怄。
似乎每次她和季墨寻出去,总要被他调戏的满面通红的回来。
可是偏偏还屡教不改。
虽然还在胡思乱想着,但走进苏家的时候,苏乔安的思绪瞬间就沉了下来。
她轻轻摸着被重新包好的右手,微微扬眉。
现在还不是想那些事情的时候。
至少今天不行。
苏乔安推开门,慢慢的走了进去。
今天,还有件大事等着她去做。
而与此同时,季墨寻拨通了白朗的电话。
“老季,我求求你,看看现在是几点钟好不好?”白朗分明一副没睡醒的模样,怨天怨地的嚷着,“我昨天跟着处理飙盘那事儿忙活了大半夜,有什么事儿不能等我睡醒了再说?”
“急事。”季墨寻的语气中透着十足的严肃。
这让白朗的瞌睡瞬间飞走了,他挣扎着坐起来,紧张十足的问:“什么事儿,你说。”
“方思如那边你看好了,不许任何人调停保释。”
简单的一句话,白朗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冷笑道:“故意杀人诶。老季,这他妈还能调停?还能保释?”
“不一定。”季墨寻的眸光微闪,嗓音发暗。
“说不定苏卓毅就想私下和解。”
这话刚出,就惹来白朗一声怪叫。
“难不成脑子进水了?”白朗的声音都快梗住了,“他女儿是差点被杀的那个,他还要和解?”
季墨寻嗤笑:“据我了解,苏家和方家最近有笔生意。如果做得好,苏家能够顺利打开欧洲市场。苏卓毅这样唯利是图的商人,会放弃这么好的机会么?”
上扬着问出来的语调里,已经满是对苏卓毅对不屑与轻蔑。
“……操。”白朗骂了声,“这群老家伙都他妈钻钱眼里去了!”
静了片刻,白朗深吸口气,保证道:“放心,那边我去说。保证姓方的进去了就别想出来。谁特么来保释和解都没用。嫂子亲自来,想私了都不行!这事儿我管到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