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上的男人是只剩你俩了吗?我非要在你们身上赌上生死。”
这话说的可谓相当决绝。
甚至,十分讽刺。
以至于萧时安在听见的时候,有一瞬的阴沉。
与他先前所表现出的所有温文有礼不同,这刹那他的嗓音都能凝结成冰。
“安安,你别忘了,现在你还是我的未婚妻。”
他的嗓音里满是警告。
“嗯?”苏乔安闻言,适时的露出些不解的疑惑神情:“刚刚不是说如果吗?”
顷刻间,萧时安的脸色略有缓和。
“对,是如果。”
“既然是假设,那就当然自由选择,自由作答。”苏乔安一本正经的说着,她的手肘随意搭在车窗上,“我的老师告诉我,做题时千万不要被局限在题目中,要跳脱出来看待问题。”
话说到这里,萧时安只能接道:“你这老师,倒是有趣。那……这要不是假设呢?安安,你要怎么回答我?”
眼睛微微眯起,苏乔安几乎可以确定,萧时安不对劲了。
若是以往,他哪里会追问这种没有营养的问题。
不过,鉴于萧时安和季墨寻之间的敌对关系,苏乔安的求生欲还是很旺盛的。
她静静的思考了片刻,轻松的笑道:“如果不是假设,那就是现实了。而现实,我似乎也没有其他的选择,毕竟……”
拉长了些尾音,苏乔安看向了萧时安的方向。
“毕竟,我是你的未婚妻。”
说话时,苏乔安特意咬重了‘你的’这两个字。
似乎是因为她的回答,让萧时安十分的满意。
以至于他的心情也随之畅快了不少。
“不过,就我个人而言,是不信这些的。”苏乔安托着下巴,倒是有些认真的开口,“什么天煞孤星,什么旧疾复发,我全都不信。”
音响中女歌手的嗓音和苏乔安的凝在一处,成为绝佳的协奏。
“算命是无稽之谈,命运从来只握在自己的手里。而体弱多病就更简单了,现在医学那么发达,又有什么可担心的呢?”
苏乔安安安静静的嗓音,同记忆中那个人的声音相和着,几乎相互重叠。
“反倒是如果因为这种无稽之谈就相信的人,才是真真正正的愚蠢。”
“……阿凌。”
乐声中,苏乔安似是听见萧时安说了句什么。
可她听的不太真切。
不由的问了声:“时安,你说什么?”
然后,有些晃神的萧时安在瞬间回魂。
他哑着嗓音开口,“没。我是说,你真的是和她太像了。”
这句话是萧时安第二次说。
只是这次,他没有暂停下这个话题,反而继续道。
“起初,我还不那么认为。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竟也觉得你真的太像了。”
“也?”苏乔安敏锐的抓住了他话中的这个字,“除了你,还有谁觉得我像?”
然而,萧时安只是轻轻勾唇,没有作答。
见他好像并不打算多说这件事,苏乔安只能换了个问题再问。
“你一直说的那个人。我很像的那个人,究竟是谁?”
听到她再次追问,萧时安降低了车子的速度后,转过头答她。
“一个故人。”
车子稳稳停下,他看了看周围,轻道。
“到了。”
太阳落山之前,抵达了最终的目的地。
周围安安静静的,没有风。
入眼可见的是一片静谧的白色和常青树。
这是C城郊区最大的墓园,许多人在此长眠。
在车子停下时,萧时安随手关了车子里的音乐。
就此,世界彻底陷入了静默之中。
而在此时,苏乔安总算明白了,为什么萧时安会说,怕太阳落山后带她来这儿,她会哭了。
苏乔安自诩不是个胆小的人。
但被直接带到墓园来,还是难免有些浑身发毛。
“走吧。”萧时安率先解开安全带,开门下车,“带你去见个人。”
在这种地方,所谓的见个人,恐怕见到的也不会是个真正的人。
想了想,苏乔安从车上下来,走过去和萧时安并肩而行。
“不拿花吗?”她问。
抬头看了眼长长的阶梯,萧时安淡声道:“不用。她不喜欢。”
眸中似有怀念与不舍。
之后,苏乔安便沉默不语,不再开口说话。
她静静的跟在萧时安的身后,跟他走过阶梯,掠过漫长无尽的小路。
最终停在了一处花园似的墓碑前。
只看这片墓地的规格,怕是价格不菲。
纵然是如萧时安所说的,这墓的主人不爱花,可是碑前却还是放了两束百合。
一束白色,一束粉色。
重瓣暗香,悠悠绽放。
可让人在意的是,碑上只刻了‘吾爱之墓’这四个字,别说名字,连张照片也没有。
身边的萧时安自从到了这里后,什么也没说,只是定定的看着那个墓碑,久久的出神。
半晌,苏乔安才轻轻开口问他:“这里,睡着的是你爱的人吗?”
“不是。”
微风吹来时,萧时安回答。
可片刻后,他又改口。
“应该说,不止是我爱的。”他说着,转头看向苏乔安,“也是季墨寻爱的人。”
呼吸在这一刹变得困难起来。
再看向墓碑时,苏乔安不知为何,只觉得眼眶微微发烫。
接着,她听见萧时安温润的嗓音。
他说:“这墓碑,还是当年季墨寻亲手刻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苏乔安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她纤长的睫毛颤动着,像受惊的蝶翼。
“是吗?”轻轻舒了口气,苏乔安故作轻松的口吻中,听不出任何端倪,“没想到季老师还会刻字。”
可这一刻,称呼还是变了。
说出口的话,也只是在胡乱找的无用的话题。
到底,还是心乱了。
“呵。”萧时安似乎并没有听出来,他只以目光描摹墓碑的轮廓,视线在‘吾爱’两字上反复游走。
“是啊。如果不是他会刻字,又怎么会轮得到他?”
这话说的嘲讽又刻薄。
毫不掩饰他语气中的不满与恨意。
稍稍稳下心神,苏乔安问他:“这个人,就是你之前说的那位故人?”
“是。”萧时安没有反驳,反倒是十分坦率的承认了。
“所以,你始终认为我像的,就是这个人?”苏乔安的脸色有些发白,可话却带着些讥讽,“我哪儿和她像?长相?性格?”
她嗤笑:“因为我像她,所以你就想把我当成她的替身了?”
日期:2019-12-13 07: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