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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0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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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灰袍人见状笑道:“实不相瞒,我姓李名允儒,此番是去潜山上任的。”倪春彦不听则已,一听更是心中骇然。之前他本以为此人必是潜山前任,不料现在却说也是和自己一样去赴任的,一个县令怎么会有两个人同任,难道是借自己的旗号招摇撞骗的不成?可方才自己将名帖递进,若是宵小之辈必然会吓得收旗而走,而此人却像浑然不知一般,莫不是胆子大的包住了天?念及此处他抬头看去,却见那李允儒兀自笑吟吟的看着自己,面上一点惊惧之色都没有。倪春彦心中一动,笑着问道:“不知您的部凭可在?能否让我一见?”李允儒没有说话,只挥一挥手,那黑衣小吏便端着一个盘子走了过来,李允儒将盘中之物拿起递给倪春彦,倪春彦打开一看,正是委任的部凭,这上面任所也是潜山县,而姓名却是李允儒。

倪春彦心中更惊,暗自思索道:吏部既然已经委任我为潜山县令,为何又要放他去赴任?难道是其中有什么误会不成?想到这里,他便问道:“不瞒您说,我也是刚被委任为潜山县令的。可是看您的部凭居然和我一样,这其中难道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李允儒哈哈一笑道:“您也是赴任,我也是赴任,不必因此而多虑。”倪春彦听罢更是一头雾水,正待仔细追问,忽听外面一人高声叫道:“老爷,老爷,您去哪了?”听声音正是玉生。李允儒道:“即是有人相寻,我就不留客了,若是有缘明晚我们再聚。”说毕便起身送客。倪春彦稀里糊涂的出来,看见玉生正站在码头上四处张望,满面皆是焦虑之色。原来他和水工们吃完饭回来,却未见到主人,自是着急万分,四处找寻,唯恐他有什么意外,直到此时见到倪春彦方才放心。

待倪春彦回到舱中,将刚才的事情给玉生说了,玉生也是惊讶万分,非要自己去看看。等他出了船舱,却见相邻之船果然如主人所言挂着一样的官旗,唯此刻船上一片静寂,灯火全无。此时江面上起了一层薄雾,逐渐将船只笼罩,倪春彦纵有千般疑问也难抵旅途疲惫,当下便招呼玉生睡了,只待明日早起再登船询个究竟。不想第二日天亮起来,却发现那官船不在了,倪春彦连问了几个水工也不知是什么时候开走的。他寻思半响也不知究竟,索性也不再多想,吃过早餐后便起锚扬帆而行。到了晚上又停泊在一个小港湾,只是这次还没入港玉生便看见了昨晚那艘官船竟然正停泊在港中,船首上的旗帜依然迎风飘扬,甚是乍眼。

他急忙进舱禀报,倪春彦听说惊诧万分,刚刚出舱查看却见一人站在船首笑道:“你我果然有缘啊。今晚略备薄酒,若不嫌弃,还请过来一叙。”定睛看去,却正是李允儒。倪春彦心道如此最好,待我再去一探究竟。当即嘱咐玉生将船工安顿好,自己去了李允儒的舱中,只见案几上已摆好了酒菜,倪春彦客气数句二人便喝将起来。席间李允儒言谈精妙,语如连珠,诗书子经皆为精通。倪春彦也是满腹诗书饱学之士,几杯酒下肚深感遇见了知己,聊到后来二人大有相见恨晚之意,便各以兄弟相称。李允儒大了一岁是为兄长,倪春彦即为弟。等酒过三巡,倪春彦趁着酒意问道:“弟有一事不明,还请兄长明示。你我二人皆是潜山赴任,可职位却只有一个。莫不是吏部因为其他的过错免了弟的职位而让兄长代替不成?”

李允儒端起一杯酒放在嘴边正欲饮下,闻听此言不由怔了一怔,面上神色甚是古怪。倪春彦暗自道:看他这神色莫不是其中牵涉什么官场隐私?若再要逼问,则显得我心太小,反正一到潜山便知真晓,现在何必非要要强人所难?于是也端起酒杯笑道:“兄长若有不便之处就当我没问过,来来来,我与兄长一醉方休。”李允儒凝思片刻,将酒一饮而尽,正色道:“昨晚贤弟便问过一次,我怕说出来你不信,故此隐而未言。此刻你我即是兄弟,若再隐瞒则愧对兄弟情谊。其实你我皆是任职潜山,这其中并无差错,只不过贤弟你是阳间的县令,而为兄却是阴间的太守罢了。”倪春彦听罢双眼大睁惊愕万分,一时呆呆说不出话来。

李允儒急道:“看看,为兄就怕说出实情惊吓到你,此刻果然。”倪春彦半响才回过神来,心知这李允儒便是潜山县的城隍神,心中不仅不惧反而甚喜。心道能在此地见到城隍也算是我福缘深厚,急忙站起身拱手道:“不知兄长即是城隍真神,小弟失敬。”李允儒哈哈大笑将他一把拉住道:“贤弟果然有胆有识,不惧我是幽冥之人,你我当再饮三杯才是。”当下二人盘膝而坐秉烛夜谈,直至天际微白倪春彦才起身告辞。临别之际李允儒对他道:“明日便到潜山,你我二人阴阳相隔不便再见。贤弟才思敏捷卓尔不群,必是当地百姓的福气。若是日后有为难之处,可到城隍庙祈书祷告,为兄当在梦中与你一聚。”说毕一直将他送至案上方返身回舱。

倪春彦回到舱中,玉生尚在酣睡,他正待躺下小憩片刻,忽闻空中笙歌大作,推窗看时,李允儒的官船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倪春彦嗟叹良久,方才叫醒玉生,做了早饭扬帆启程。下午太阳尚未落山便到了潜山,案上早有衙役相候,将他们接入县衙安顿了下来。这潜山县本是古皖之源,素有皖国古都禅宗之地的美誉,境内七山一水,阡陌纵横,良田相连,颇为富足。倪春彦精明强干素有大智,到任不过半年,便将潜山县治理的井井有条,可谓物阜民熙四方安乐。又将上任遗留的疑难杂案一一梳理宣判,断案结果无有不服,兼之洁身自好,公正廉明,因此深受民众爱戴,都称他做“倪青天”。过不多久他将老母妻子也一并接了过来,平日家事都交由玉生打理。玉生自幼父母双亡,倪春彦将他收养,他聪颖过人手脚勤快,深得一倪家上下喜爱,虽是家仆,实则待如亲人。

待得第二年春天玉生已满了十八,倪春彦见他一人孤苦,便托地保给他做媒,娶了周边三里村的农家女何氏为妻,平时就住在县衙帮着打理杂事,不忙的时候便回三里村去与何氏相聚,日子过得倒也惬意。转眼夏去秋来,寒风渐起。这一日玉生忙完,对倪春彦道想回家看看,倪春彦想着近来府衙中琐事众多,这玉生也有近十天没回家了,于是便同意了,还让夫人给了他一匹布让他带回去,临别之际吩咐他早去早回。玉生感激万分道:“多谢老爷。我明日便赶回来。”倪春彦笑道:“都说小别胜新婚。我看你也不必着急,我准你两天假,后天回来也不迟。”玉生一听喜笑颜开,忙不迭的道谢不已,拿着布匹便高高兴兴回了家。

可自他这一去直到第三日也没见回来,倪春彦心中暗道:玉生平日一向谨慎守信,对自己所言更无半分违逆,为何此次却迟迟未归?莫不是贪图温柔之乡忘了归期?待他回来定要好生问问。到第四日上玉生仍是不见踪影,倪春彦有些焦急,便让一个衙役去三里村何家去叫玉生回来。不想这衙役尚未出门就见三里村的地保急匆匆走进府衙大堂,噗通一声跪在地下道:“大人,不好了,玉生昨夜死了。”倪春彦坐在堂上猝不及防,闻听此言只觉一阵天昏地旋,以为自己听错了,半响方问道:“你此言当真?”那地保不住叩头道:“小老儿专程是来报信的,绝不敢有半分谎言。此刻玉生尸体还躺在何家,就等大人前去察看。”倪春彦心中想那玉生出门之际还活蹦乱跳,怎么好端端的就会暴病身亡,又问地保道:“玉生是如何死的?”地保抬头道:“听他妻子何氏说是中邪暴病而亡,可具体缘由小老儿也不知。”倪春彦听罢心中更是惊骇,扭头吩咐衙役道:“快叫上仵作,和本县一起去三里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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