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风调雨顺和狐狸的佑护,崔家的生活越过越好,十年过去,崔家已经有了二十几间房子,二十几亩地,乃生也长成了一个帅气魁梧的大小伙子。这天,乃生的父亲跟他一起去日照海边推做豆腐用的盐卤,往回走的时候,路上遇到一个饿昏了的逃荒女子,父子俩忙拿出随身携带的口粮,把她救活。女子看到乃生相貌堂堂,就想给乃生做媳妇,乃生的父亲见那女子长得很水灵,就答应了,于是三人一起回到家。
那女子一进崔家门,这群狐狸就围过来不让她进屋,直待乃生跟它们讲明后,狐狸才渐渐散去。狐狸走后,女子问乃生这是些什么妖怪,乃生说是有灵性的狐狸,女子说狐狸再有灵性也是畜生,人怎么能跟畜生生活在一起呢?她让乃生把狐狸赶走,乃生没答应。
过了些日子,乃生跟那女子成了亲。过了两个月,小媳妇怀孕了,一家人喜上眉梢。
这天,乃生又去海边推盐卤。夜晚,小媳妇在灯下给未出生的孩子做小衣服,几只小狐狸蹑手蹑脚地潜进屋里。小媳妇最讨厌他们,就往外赶,可小狐狸跳来跳去的就是不走。这时,一只小狐狸不小心把灯台弄倒了,半碗灯油都泼在小衣裳上。小媳妇气得火冒三丈,顺手抓过那只小狐狸照床沿上狠狠地摔了又摔,小狐狸四脚动也没动就死了,其他几只小狐狸吓得四散而逃,小媳妇索性从门后抄起个擀面杖四处追打小狐狸,可怜又有两只小狐狸被打中头部,**迸裂而亡,剩余的从门缝中夺路而逃。
小媳妇骂了一声晦气,把几只小狐狸的尸体扔到了院外就去睡了。就在半睡半醒的时候,她忽然感觉头发被谁撕扯了两下,翻身爬了起来,只见七八只狐狸围在她的周围。小媳妇心里不觉有些害怕,她问:“你们要干什么?”一只老得毛都快掉光的狐狸跳到她面前,说:“你平白无故把我们的孩子摔死了,还问我们干什么?”小媳妇一下子火了,她手指着狐狸说:“你们平日住在我家,吃在我家,还对我家的事指手画脚,我早就看你们不顺眼了,我今天不光要摔死一只小狐狸,我还要灭你们的族!”这一句话引起了众怒,狐狸们你一嘴我一嘴地训斥起小媳妇来。“心太狠了,太没人性了。”“才来几个月,就做下这伤天害理的事。”“我们跟崔家一起生活这么多年,从没见过这么凶的人!” “找老东家评理去。”
狐狸们在院中喧闹,住在后院的乃生父母被吵醒了,他们披上衣服来到院中。乃生爹问道:“仙邻们,这么晚了可有什么要紧的事?”老狐狸说:“老太爷,你说我们狐狸家族对你们崔家人怎么样?”它一开口,手下的数十只狐狸开始七嘴八舌嚷嚷起来,“大伙儿说说,这么多年我们帮着他们干了多少事。要不是我们帮他们看山护林,崔家的栗子会年年有好收成吗?”“那年乃生去桥河赶集,要不是我救他,他早就掉河里淹死了。”
狐狸们抗议声不断,情绪越来越激昂。老狐狸示意众狐狸安静,对乃生爹说:“老太爷,这些年你们从一贫如洗到富裕安康,我们功不可没。今天,你儿媳妇却恩将仇报,摔死了我的家人,您看这事咋办?”乃生不在,他爹也不好意思管儿媳妇,于是就对老狐狸说,待明日乃生回家,一定让他好好管管媳妇,让她给狐狸家族道歉,并给小狐狸披麻戴孝,厚葬小狐狸。众狐狸听后,这才回到了巢穴中。
第二天,乃生回家了,老太爷就跟他说了此事。乃生回屋跟媳妇一商量,媳妇就大哭起来,说自己就是死,也不会给畜生道歉,说完还要撞墙上吊。乃生只好回去跟老爹商量,老爹心一横,说:“只好去找赵天师了!”
赵天师会降妖除魔的法术,鲁南一代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他听乃生说了此事,沉吟片刻道:“你们家那群狐狸并没有危害一方,相反,它们对你们家有恩,除魔之法都是虎狼之术,所以不宜对他们使用!”乃生说:“可如果不除掉他们,他们不会放过我媳妇的!”赵天师说:“这个简单,我给你们讲和就是!”
赵天师来到崔家,召集了人狐两家,要给他们讲和。老狐狸知道赵天师的神通,只好屈服。可他的子孙们却不干,赵天师走后,狐狸们就施起法来。崔家自此开始鸡犬不宁,吃饭时,狗屎驴粪满锅漂;下地时,铺天盖地的小石子打过来,让人无处躲、无处藏……乃生没法,只好再去求赵天师,赵天师就写了除魔符子,在崔家到处张贴,狐狸们知道除魔符子的厉害,只好举家搬离了崔家。
狐狸搬走后,栗山上的板栗、地里的庄稼遭到松鼠、田鼠疯狂破坏,再加上风不调雨不顺,崔家家道渐渐衰落,最后只好搬离了日照县,另投他乡。
钜野有个叫张文翰的人,考了很多次童子试都没有考取,一生就到人家家里去坐馆,教授蒙童。
他曾经带着他的学生去,也和学生们一同参加考试,他的学生有很多都考上了,而他仍是榜上无名。
张文翰在一个村子的村口的庙里,开设学堂,教授学生。每天傍晚,上完课之后,学生们都如鸟兽一样,各自回自己的家去了,只有张文翰一人住在庙里。
有一天晚上,正好是那个月的十五月圆之夜,张文翰见到一个人在门外徘徊,张文翰仔细一看,是一个五十岁的老翁坐在一块石头上,庙门前有一塘池水,正和月光相映,那老翁的须发眉目都看得清清楚楚。
张文翰见他不是村子里的人,走上去问他,那人答道:“我姓许,是前面村子的人,因为喜欢这一塘池水,因此趁着月色,来此闲游。”
张文翰请他进去,点上灯火,煮好茶水,对坐闲谈,感到颇为畅快。从此,许翁每夜都到来,闲谈到了深夜了才回去。
张文翰一个人在庙里,正感到无聊孤寂,得到了许翁来夜谈,打发时间,心里感到十分的惬意。两人促膝闲谈,夜夜如此,很少缺席,甚至是风雨交加的日子,也按时来相聚,两人时常也饮酒作乐,相互请教。
然而,许翁白天从没来过一次,张文翰偶尔问到这事,问他为何白天从不来相聚,许翁回答说:“前面不敢告诉你,现今我和你相交已深,没有什么话不能说了,我是前面村子的许茂修,五年前由于拖欠官粮,跳进这池水里死了。”
张文翰和他交往已久,也不感到怪异,说:“像你这样落水而死的人,不能得到轮回,才郁郁不快地长久居住在这里吗?”
许翁道:“也不是的,冥司对于缢死鬼、溺死鬼以及老虎啃死,毒蛇咬死的鬼,和正常死亡的人不同,轮回转世,有个期限,规定五年之后,自己找一个代替自己的人,自己才能得以脱身,才可以投胎转世。现今,五年的期限快到了,也将要和你分别了。”
张文翰道:“百死不如一生,希望你早早脱离这灾厄,那才是值得高兴的事。”
后来,许翁到来,脸上带着高兴的神色,对张文翰道:“明天中午,有一个男子来这里打水,绳子会断掉,桶会沉到水里面去,他下去找桶的时候,就会溺水而死,他就是我的替身。你不要泄露出去。”
张文翰也为他感到高兴,向他道贺,两人又说话说到深夜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