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珊珊拉住了张恒远,说:“我们走着回去,让今天晚点结束。”
张恒远说:“今天可是你的生日,孙大哥一定在家等着你早点回家给你庆祝呢?”
赵珊珊幽幽叹了口气,道:“我就是不和你一起出发,他也不会记得我生日。”
张恒远隐约有种预感,赵珊珊与丈夫孙长新的婚姻生活,并不是特别和谐。
居家过日子,茶米油盐,锅碗瓢盆,哪家哪户没有叮叮当当的琐碎事情,孙长新为人迂腐,不同世事,处人与事太过个性,耿直是褒义词,同时也带着贬低之意,所以赵珊珊与之相处,遇到矛盾,那倒也是在情理之中。
张恒远不仅给孙长新捏了一把冷汗,这年头社会上的诱惑太多,虽说赵珊珊为人极有分寸,从不在外招蜂引蝶,但若是遇上一个熟悉女人心理的老练男人,费心动点花招……
此时,赵珊珊已经走出多远,张恒远连忙跟上去,和她并肩向前走去……
把赵珊珊送到家之后,张恒远才拦下一辆出租向自己居住的小区赶去。
“叮……叮……叮……”
张恒远刚回到家,他身上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掏出手机一看,是岳父袁立伟的电话。
张恒远和袁芳的夫妻关系现在虽然不是非常和谐,但张恒远对袁立伟这位老岳父,还是打心里尊重和感激的。
当初,他从县城调到市第十六中学的时候,袁立伟正好在市第十六中学做副校长。
对于他一个从县城调过来的新人,而且又出身农村,袁立伟不仅没有半点瞧不起他的意思,而且不管是在工作上还是生活上,对他都关照有加,呵护备至。
也是在袁立伟的引荐和促成下,他才认识了袁芳,并最终和袁芳一起走进婚姻殿堂。
他和袁芳结婚之后,老头子更是把他当儿子看待,每次他去袁立伟家,袁立伟都喜滋滋拿出好酒招待他。
尤其让他感动的是,当初他们买房的时候,袁立伟把辛辛苦苦积攒了一辈子的养老钱全都给了他们。
正因为如此,见是岳父袁立伟的电话,张恒远连忙接通了电话,毕恭毕敬道:“你好,爸,有事吗?”
袁立伟立即顺着张恒远的话,笑呵呵地说:“是的,恒远,爸有点私事需要你帮忙,呵呵。”
“爸,您有什么事情就说吧,我看能不能帮上你的忙。”张恒远道。
“恩,你小子倒蛮听话的,事情呢是这么个事情,我老家有个亲戚,他儿子前年分到的市二十三中,今天上午,他来我家跟我说,你们人事科现在有个位子空了出来,想让你帮忙,把他给调到你们科里去,所以,我打电话给你,就是想跟你商量一下,看能不能给亲戚走点路子。”袁立伟一向直来直往,几十年来,性格一点也没有改变。
听袁立伟说完,张恒远这才知道袁立伟给自己打电话的原因。
原来老头子是找自己帮忙,把他亲戚调进局人事科的。
老头子说的没错,前几天,史玉祥调到了规划科做科长,陈庆华被安排到党校学习,而且党校学习一结束就安排到下边挂职,这样一来,人事科就少了两名副科长,正常情况下,空缺的这两名副科长人选应该一个外调,一个内部提拔,也就是说,人事科的几名科员中肯定要提一个副科长出来,提拔一名副科长之后,科里就要新补进来一名科员给他们要打下手。
而且前两天,夏冰也专门找过他,跟他谈过这件事,并把这个权利直接交给了他。
正因为如此,已经有不少人找过他,想通过他安排自己的亲戚朋友进人事科。
一想到这个问题,张恒远的脑子就大了。
可电话那边可不是一般人,而是自己的岳父,老人家拖自己办个人进来,自己岂有不答应的道理?但是,话又说回来,局里面领导虽然说自己可以向上级推荐人选,但是最终的决定权终归不由自己拍板,这样一想,张恒远又觉得自己底气不足了。
故此,他沉吟了下,说:“是的,爸,我们科室最近的确是要从下边学校调一个人进来,但是,从下边学校调人进局里,必须有局主要领导点头同意,不是我这个科长能直接能拍板定案的,所以,你说的那个亲戚,我回头去你那边跟您仔细聊聊,咱们聊完后再说吧,您看这样行吗?”
“恒远啊,我知道这事对你来说有一定的难度,但是,这个事情你必须得上心,他可是我老家的亲戚,一辈子没有求过我什么,这是他们第一次找我办事,我已经让他们联系袁芳了,估计他们今天晚上就可能去你家,他们要去你家的话,你一定不能给他们冷脸啊,好了,我打电话给你就这件事情,没别的了,挂了。”老岳父说完就挂了电话,根本没有给张恒远一点辩驳的机会。
望着手中还在“嘟嘟嘟”响但已经挂断了的手机,张恒远很是无奈。
说实话,这个新人的调入,他这个人事科科长有绝对的话语权和主动权。
而且之前,夏冰已经在他面前明确表示,这个新人的调入,由他全权处理,局里不予干涉。
只是,关于人事科这个新调入的人,他心中早就有了合适的人选。
在他看来,这个新调入的人,必须能够同他心朝一处想,劲朝一处使,必须同他站在同一条战线上。
因为在官场上,光上边有人拉你还不行,周围还得有人给你擂鼓助威,心甘情愿帮你抬轿子。
正因为如此,他决定把大学同学曹树军调到人事科,并准备通过夏冰、李在峰和付小兵等人,把曹树军推到副科长的位置上去。
没想到,现在岳父袁立伟突然横插一竿子,让自己帮忙把他亲戚的儿子给调进人事科。
对于岳父远房这个亲戚的儿子,他一点都不了解。
正因为如此,他感到左右为难。
就在这时,外边传来一阵用钥匙开门的声音,随之,袁芳推门走了进来。
在袁芳的身后还跟着两个人,一老一少,老头跟岳父袁立伟的年龄差不多大,年轻人比看上去比张恒远年龄略微小点,二十七八岁的样子,手里提着两瓶酒和两条烟,酒是一千八百多元一瓶的五粮液,烟是五百一条的大中华。
“老公,你出差回来了,出去这么多天,一定累的不轻吧,怎么不回房间休息啊?你现在当科长了,身上担子重了,工作忙啊,以后可得注意身体呢,天天开会、出差、加班、聚餐,这……”按理说,袁芳进门后应该先介绍跟在她身后的一老一少,然而,她进门后不光没有介绍跟在她身后的一老一少,反而一脸关切地冲张恒远道,而且絮絮叨叨的没完没了,似乎这一老一少根本就是不是跟她一起过来的。
张恒远对袁芳这些话一点感觉也没有,他心里面非常清楚,她之所以对自己这么热情,无非是为了修补她和自己之间的关系,顺便在客人面前显摆,让自己的这个所谓的远房亲戚觉得自己的老公是个手握实权的领导。
故此,张恒远冲她淡淡道:“我不累。”随之把脸转向老人,说,“这位是表舅吧,爸已经给我打过电话了,说你们今晚过来,我专门在家里等着你们。”
日期:2019-09-18 07:3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