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张恒远说自己专门在家等他们过来,老头显得有些受宠若惊,他快步走上前,伸出双手,紧紧握住张恒远伸过来的手,说:“你好,张科长,我是立伟老家的亲戚,我叫刘永田,这是我儿子,刘晓峰。”
“哦,你好,走,表舅,来家里坐。”张恒远热情的把一老一少让进家门,随之看了眼刘晓峰手中的烟酒,说,“又不是外人,还带什么东西。”
刘永田憨厚的笑了笑,说:“第一次到你们家,怎么好意思空着手呢,再说了,也没什么好东西,就两条烟和两瓶酒。”
刘永田边说边给刘晓峰使了个眼色,示意儿子把东西放下。
刘晓峰心领神会,随手把东西放在了门后。
因为是亲戚,张恒远不好意思拒绝,任由刘晓峰把东西放在了门后,随之坐在刘永田的对面,和刘永田聊起家常来。
或许是求张恒远办事的缘故,虽然是亲戚,而且刘永田的辈分比张恒远还高,但刘永田的话语里却对张恒远恭敬有加,而且聊家常的时候科长来科长去的叫个不停。
张恒远心里很不自然,说:“表舅,你就直接叫我恒远,不要科长来科长去的,咱们也算是亲戚了,呵呵,有什么话就直接说,不要那么拘谨了。”
张恒远一边说着话,一边把水果盘的水果给这一对父子递了过来。
“这个,这个不太好吧,我们是来……”刘永田显得十分尴尬,他的脸色涨得通红。
“这有什么啊,咱们这是在家里面,又不是在单位,你直接叫我名字就行……”张恒远一边说,一边拿起茶几上的烟盒,抽出一支递给了刘永田,随后又抽出一根递向刘晓峰。
“张哥,我……我不抽,我来帮你们点上。”刘晓峰赶紧拿出打火机,帮张恒远把烟给点上,然后就放下手。
张恒远看了这个刘晓峰一眼,说:“晓峰啊,你帮我点了,你父亲呢?”
“哦,我,我忘了,”刘晓峰被张恒远这么一提醒,这才想起来没有给父亲点烟,他赶紧又拿起了打火机。
“呵呵,你这倒好,心里面光想着外人,倒是把自己的父亲给忽略了,这种心理不好啊,以后要多留心啊。对吧,表舅。”张恒远看了看刘晓峰,说。
张恒远一向注重孝道,他不但对自己的父母,还是岳父岳母都是很尊重的,正因为如此,袁立伟当初才会看上他并把女儿袁芳嫁给了他。
“都是年轻人嘛,有些小细节不懂,呵呵,张科长不要介意啊,我们这些老一辈的人,只希望子女事业有成,以后的日子过得更好一些,我们自己,倒是没有什么的,这个,小事一桩,小事一桩。”听张恒远如此说,刘永田赶紧打圆场道,他倒是十分呵护自己的宝贝儿子。
张恒远对刘晓峰的印象本来就不是很好,听刘永田如此说,他对刘晓峰的印象无形中又大大打了一个折扣,他不经意地看了刘永田一眼,说:“也是,现在年轻人不拘小节。哦,对了,表舅,关于晓峰想调到教育局的事,刚才爸给我打电话的时候,已经跟我说过了。”
刘永田今天来张恒远的家的目的就是为了儿子刘晓峰的工作,见张恒远主动提及儿子的调动问题,他立马顺着张恒远的话,说:“既然立伟弟已经跟你说过了,那我也就不瞒着掖着,直说了,俗话说,人朝高处走,水朝低处流,作为年轻人,调到局里总比在下边发展的空间要大的多,所以,张科长,我和晓峰今天过来,就是想请你帮个忙,看看能不能帮晓峰活动活动,把晓峰调到你身边……”
“这个,表舅,难啊,你也知道,我在教育局不过一名科室负责人,人轻言微,手里没有多少权,而调人进局里,必须局主要领导说了算。”张恒远一边说着话,一边就抽了口烟,脸上随之露出了一丝难色。
“我……我知道,现在办事得请客送礼,所以,张科长,这个,你收下,回头请领导喝酒,或者给他们买点东西……”刘永田一边说一边从怀里面拿出了一个牛皮纸抱着的东西,随手递给张恒远。
虽然牛皮纸没有打开,但张恒远知道,里边装的肯定是钱,而且看厚度还不少,起码得两万元以上。
对于这种事情,他早就司空见惯,见怪不怪。
但是,他始终信奉一个原则,三两千元钱的东西,自己可以收,但只要过万的礼金和礼品,绝对不能收。
因此,他立马把刘永田递过来的纸袋推了回去,说:“表舅,您放心,只要能帮上忙,我一定帮,但这个东西,我不能收,现在上边明文规定,机关干部不能收受礼物,所以,你这样做会害了我。”
“张科长,你看……这……这,我们都是亲戚,能不能再帮我们想想办法啊,你也知道,我们出身农村,家里没什么关系,在城里只有立伟弟和你们这一家亲戚……”
在刘永田看来,现在当领队的,没有不收礼的,只有收了礼,人家才能心甘情愿地帮你做事,所以,见张恒远不肯收钱,他便认定张恒远不准备帮他,心里禁不住一凉,声音竟然变得呜咽起来,伴随着一阵子嘶哑。
“这个,这样吧,表舅,你们先回去,我回头再想想办法看看,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一定帮你,但如果这次没机会,那只能等以后有机会再说了,你们先回去吧。”张恒远的心比较软,见老人家泪眼婆娑、伤心欲绝的,他禁不住起了恻隐之心。
“那,那,那就谢谢张科长了,我们就先回去了。”听张恒远如此说,刘永田一脸沮丧的站起了身子,和刘晓峰一起走出张恒远的家门。
“表舅,我送送你们。”袁芳见刘永田父子俩起身告辞,赶紧站起身子送人。
这父子俩走的时候,依依不舍的看了看张恒远,好像有点不甘心。
送走了刘永田和刘晓峰父子俩,袁芳进门就落下了脸色,一脸不悦地冲张恒远说:“张恒远,你什么意思?你们科室不正要人吗?真是的,那可是我们老家的亲戚,这点忙你都不肯帮,传出去,让我爸妈回老家还怎么见人啊!”
“不是我帮不帮的问题,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容易。”张恒远淡淡道。
“你是人事科科长,人事科的事情还不是你做主,你怕什么啊?到时候,你就说自己要这个人,你单位领导还能不答应?这不都是很简单的事情吗?一到你嘴里就跟登天似地。”袁芳知道机关的用人之道,所以,张恒远话音刚落,她就予以反驳道。
“是的,我是科长,但是,科里进人,不是我能直接拍板定案的,如果不通过局领导就把他调过来,到时局领导知道后不满意,你让我怎么办?”张恒远弹了弹烟灰,说。
“那随你吧,我不跟你说这个了,你吃饭没?我热点饭。”听张恒远如此说,袁芳没再说什么。
“我已经吃过了,你给自己弄就行,我回房休息了。”张恒远说完,转身走进卧室中。
第二天一大早,张恒远正睡得香,电话就肆无忌惮的响了起来。
“这谁啊,这么早就打电话吵醒人家,真烦人!”
日期:2019-09-18 18: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