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奇怪,我只是问了一句,吴阿婆了脸色就立马变了,好像这个叫吴强的人是什么禁忌一样,提都不能提的。而且起初,吴阿婆表情是很和蔼的。真是说变就变。
我疑惑的走回宿舍,有点搞不懂。
“老李,我知道他的名字了,叫吴强。”回到宿舍,我对老李说道,“也只知道名字,其他的我问不出来。吴阿婆好像很讨厌我问这个。”
老李点点头,没有说话。我坐到床上,看向老李,等他的看法。现在是知道叫什么了。
“走,我们去小吴村看看。”老李从板凳站起来,将手中的摇头扔到地上。
去小吴村?我有些发愣。
“嗯,现在就走。”老李说道,随后他走到床边拿起袄子披在身上。
确定老李不是在说笑,我也站起来,强行打起精神。其实我是想睡会午觉的。
借了看门张哥的小电驴,我载着老李就向小吴村赶。从场里到小吴村得要大半小时的。其实路程不远,可就是路难走。现在我依稀记得上次去小吴村的情景。饶是我在骑车,屁股都给抖烂了,更别说后面的老李了。
“这破路还不修。”我嘟囔着,已经享受了好几次过山车的感觉了。钻进坑里,然后又吃力的钻出去。
期间,身后的老李一句话都没说。要不是我从后视镜里能看到老李,否则都以为他掉下去了。说真的,老李双手抓紧座垫防震的样子很是狼狈。
在上下颠簸了不知道多少次,我们终于到了小吴村。
这个村没什么变化,清一色的平房和瓦屋,一个村子穷成这样也是奇迹。一个人或者一户穷还可以理解,但集体都穷,就很难说通了吧。
“要去吴永明家吗?”我问道,隐约还是能记得路线。
“先不去,等回来再去。”老李说道,“向左拐。”
最后老李还指了个方向,没有多想,我拐个弯驶向左边的小路。我知道老李选择左边的原因,就是左边传来了‘噼里啪啦’的炮竹声。
刚左拐进去,一个小男孩迎面跑来。小男孩身上穿着黑色的棉袄,非常的破旧,肩膀处破了一个洞,都可以看到白色鸭毛了,裤子是洗得发白的牛仔裤,穿着一双黑绿色的布鞋。
要怎么寒碜就有多寒碜!
“小弟弟,你知道吴强家在哪吗?”我停下车问道。看着小男孩害怕的样子,我心里莫名的有些心疼。他两边小脸蛋被冻得通红,两只灵动的大眼睛害怕的看着我。
“吴强叔家?就在前面,左拐就是了。”小男孩说道,回头指了一个方向。
“他家正在办事,很好认的。”小男孩又补充道。
“好,小弟弟谢谢你了啊。”我笑道,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和蔼。
这小男孩看起来也有十来岁了,为什么会这么怕生啊,一点都不像现在的小孩。
我和老李继续上路,到了另一个岔口,我立马就注意到旁边拥挤的人群。一群人围在一个小平房前,熙熙攘攘的,我竖起耳朵想要听听人们在说啥。可是发现实在做不到,声音实在是太杂了。
“下来看看吧。”老李说道,然后他从后座上下来了。
我把车停到拐角,弯下腰准备给上锁。就在这时,一道非常洪亮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起棺!”
我被这突然冒出来的喊叫给吓了一跳,双手不自主抖了一下。
我站起身,向人群看去。什么情况啊这是。拥挤的人群慢慢向两边退,熙熙攘攘的分散开来。
一时间我弄明白啥情况,急忙向旁边的老李走去。
起棺?这家在办丧礼吗?可这时间点不对啊,这都下午了。谁家出山会选下午来弄。
我瞥了老李一眼,想问问他这什么情况。老李黑着张脸,眼睛瞪得很大,看着人群。
“子孙跪拜!”又一道喊声。
我踮起脚,伸着脖子想要看清里面到底是啥。人群散开,留出一条通道。里面有几个穿着孝服的人跪在门口,胳膊上别着统一的‘孝字’。一个黑漆漆的棺材从平房里慢慢使出来,两旁是抬棺材的人。
“亲人别离。”声音再次响起,是从棺材后面传出来的。
砰、砰、砰。
这时四周响起霹雳啪哒的炮竹声。
慢慢的棺材被抬了出来,后面的人我也看到了。是个瘦小的老头,花白的头发,穿着黑色的皮夹克,脸上皱纹很厚,正面无表情的看着前方。他应该就是这场丧事的主事。
人群更加散开了,给棺材让路。
我想上前找个人问问情况,可现在正送丧,我上前问好像有点不太好。
“老李,你认识这主事?”我问道。瘦小老头从屋里走出来后,老李的目光一直在他上方,两只眉毛深深揪在一起。
老李没睬我,眼睛一直盯着前方。
我心里嘀咕起来,难道瘦小老头和老李有仇?估计还是深仇大恨。老李这眼神都得吃人了。
“陈大师,陈大师,陈大师。”突然有人喊了起来。
“陈大师…”随后接二连三的响起这个称呼,语气都还非常崇敬。我疑惑的看去,这些人情绪变得很激动,推推嚷嚷的,就差没双手举起来挥舞了。再看跪在地上的家属,也都抬起头看向瘦小老头,眼神看起来不太对劲,似乎有些狂热。
等等!这不对啊。送丧不应该是件悲伤的事吗?我目瞪口呆了,搞不懂现在的状况。娘咧,这不就是传销现场吗,上面传销头子走下来,底下的人就变得狂热起来。
不对,比传销现场还要过分。人家办白事,你们还在这兴奋起来。尼玛完全就是群邪.教徒啊。
“老李,陈大师就是这主事吧。”我小声问道,心里很是好奇。原本我想陈大师会不会是死者。后来发现人们火热的目光全在瘦小老头上。
“哼,还大师。上不了台面的东西。”老李冷哼一声说道,不过声音不大。或者说周围的声音太大了。
棺材慢慢向前走,穿过人群。戴孝的人站起来跟上前,一个老头捧着花圈,剩下几个拿着花圈。
这时,老李突然走上前,挤到人群里。我也急忙跟上前。我不知道老李和瘦小老头有什么仇,不过老李此时可不能闹事。刚才老李冲上去,我都以为他要凑瘦小老头一顿呢。
“大姐,他就是陈大师吗?”老李对一个头裹着绿色毛巾的老奶奶说道。
我就站在一旁看着老李,这货还真会扯。打死我都不信他不认识瘦小老头。和老奶奶说话的语气还他娘咧很柔和。
其实老李就是套话的,关于这场丧事的。老李就开头问了句陈大师,后面根本没提,问的都关于这场丧事的。
从老奶奶的回话中可以看出她对瘦小老头非常推崇。回答老李问题时三头两句离不开‘陈大师’三个字。什么陈大师很伟大,无偿帮助我们之类的话。
“你们是来拜访陈大师的吧。”老奶奶突然说道,“你们运气真好,待会埋棺的时候,陈大师应该会施法。”
日期:2016-10-30 09: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