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运什么?”我有些发愣。心中很是震惊,这样一个七十来岁的老奶奶为什么会对瘦小老头这么崇敬。不是年龄越大,看的越淡吗?
“可以看到陈大师施法啊。这可是很多人想看都看不到的呢。”老奶奶很自然说道,笑得脸上皱纹都一颤一颤的。
“你们快点跟上吧。”老奶奶说道,然后急匆匆的跟上队伍。
“老李……他就是你上次说的小吴村神棍吧。”我说道。对于老奶奶和其他人这种情况,我很是摸不着脑袋。
不过从她所说,还是确认了这家就是吴强家,死者是吴强的哥哥。现在正是送丧。不用老奶奶说,我也知道这是土葬。因为我根本没收到消息。他要送到场里去烧,我和老李就不会站在这了。
“跟上去,倒要看看这祸害人的东西能玩出什么花样来。”老李皱着眉说道,然后就向已经走远的队伍走去。
我没急着上去,而是转身对旁边的小男孩说道:“小弟弟,你怎么不跟上去呀。”
小男孩正是刚才为我指路的孩子。他手上拿着一根棒棒糖,放在嘴里含着,两边小脸蛋依旧冻得通红,非常的可爱。
“他是坏人。”小男孩说道,声音很稚嫩。
“谁?”我问道。
“陈大师。”小男孩声音很低,随后补充一句,“哥哥你不要跟别人说啊。”
“放心。”我笑道,揉了揉小男孩的头,就急忙跟上去。
能迷惑这么多村民的神棍能是好人?我心里想着。
送葬的队伍一路向前,很快就来到了柏油马路上。我和老李紧紧的跟在最后面。起初我还有些担心会不会被村民发现。不过很快就知道这担心是多余的,村民的注意力全在陈大师身上。
路上,陈大师一直板着长脸,只是在必要的时候高喊一句。每次他一开口,村民的表情就激动一分,丝毫没有丧事应有的悲伤气氛。甚至连戴孝的家属情绪也都激动起来。
我就纳闷了,这些家属不知道棺材里躺着的是自己亲人吗?
关键这不是白喜事啊。吴强的哥哥岁数肯定不会很大,也就不是自然死亡,病死、出车祸死什么的都有可能。这种丧事气氛一般会非常的悲痛。
而一旁的老李,一直沉着脸,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子孙再拜!”前面传来道尖利的喊声。
队伍停了下来,我踮起脚想要看清前面情况,可是根本看不到,拥挤的人群把视线遮挡光了。
不过好像是到了埋葬的地方了,四周都是荒地,杂草丛生。
“停棺!”声音又响了。
老李脱离队伍,向前走去。我也跟了上去,在最后面真的啥也看不到。这时队伍也散开了,一个个都往前挤。大概都是想看看陈大师怎么‘施法’的吧。
走到最前面,我看清了状况。有一个石碑立在地上,后面有一个土坑,刚和是棺材大小。抬棺材的八个人正小心翼翼将棺材挪到土坑上方。
“落。”瘦小老头大声喊道,手抬起来,然后又迅速放了下去。
棺材缓缓向土坑里放去。这时一个家属走了过去,一手拿着篮子,一手从篮子里取出白纸片,然后抛向空中。
这时不知怎么的,突然刮起一阵东风,吹得纸片四散开来。
“飒飒飒。”
村民又开始欢呼起来,声音一个比一个大。我诧异的看着一张张陌生的面孔,他们脸上都带兴奋激动的表情。
这些人不会以为这风是瘦小老头弄来的吧?我心里一阵嘀咕。不过这种场景下,这位“陈大师”看起来确实很有范。即便我身边有老李、店老板这样的高人,心里都不免觉得这位大师有两把刷子。
棺材没碰到地,四条扁担先碰到地面了。随后八个抬棺材的人放下扁担。
“麻烦陈大师了。”撒白纸片的人说道,还对瘦小老头鞠了一躬。
这个人是吴强吗?我眼睛盯着穿着孝服的中年男子。五名披麻戴孝的家属中,就只有他符合年龄。
不过很快我目光就被瘦小老头吸引了过去。只见他慢悠悠走到土坑旁,伸手解下来拴在棺材上的公鸡。
一只手抓住两只翅膀,一只手捏住公鸡脖子。我心里不禁揪紧起来。
鸡鸣声戛然而止,因为脖子断了。
鲜血四溅,瘦小老头明显有防备,鲜血一递没有溅到他身上。全都落到棺材、扁担上,有一部分鲜血散到白纸片上。白纸片顿时就被染红了,我莫名的有种触目惊心的感觉。
待公鸡血滴尽后,瘦小老头将死透了的公鸡递给一旁的家属。他们的处理和我上次不一样,而是把公鸡放进不远处的一个小土坑里,然后用铁锹掩埋掉。
看公鸡被处理好后,陈大师才开始有了新的动作。他弯下腰,伸手从口袋里取出一根红绳子。随后他将红绳子一头系到一根棺钉上,绳子另一头系到另一个棺钉上。而这两个棺钉刚好棺材横着的两角。
绳子很长,饶是连在棺材两角,中间还是松散很长一截的。随后陈大师将松散的一截一圈一圈的绕起来。最后弯了个圈,系了一个死结。
“老李,老李,土葬有这步骤啊?”我疑惑的问道。
虽然我没亲眼见过土葬,但是见过不少乱坟岗下面的棺材啊。不管是黑影的棺材还是小土堆下面的棺材,都没有红绳子的。或许是长时间腐烂了吧。
可是我莫名的感觉很不对劲。
老李没睬我,他脸色越来越沉重,双手握成拳头,身子都在微微颤抖。
“冷静啊!”我小声说道。老李心里的愤怒好像被火药点燃了,莫名暴躁起来。看他现在样子,真是有冲上干仗的架势。
老李瞥了我一眼,没说话。我知道他意思,就是叫我别担心。
我扭头继续看所谓的陈大师。他系上红绳子后,就站起身来,对着棺材就是一鞠躬。
“家属祭拜!”陈大师大声说道。
家属立马放下手中的东西,走到棺材跟前,直接跪倒地上,然后朝着棺材磕了三次。随后就站了起来。
陈大师转头看了一眼八个抬棺材的人。这八个人得到了指示,立马走到棺材前,弯下腰,伸出双手抓住棺材边,一脚两个人。接下来,陈大师再次走到棺材前,弯下腰,伸手放在系住扁担的麻绳上。三下两下就解开了麻绳。
这时支撑棺材的已经不是扁担了,而是八个人用手抓住棺材,不让棺材落地。
这需要非常大的力气。八个人都涨红了脸,两个胳臂都在颤抖,手上青筋都要炸开了一般。
不知道是他们因为太用力在抖,还是我的错觉,我总感觉整个棺材都在抖动似地。仿佛里头有什么东西要挣扎着爬出来。
然而陈大师像是没看到一样,他慢悠悠将扁担一根根取下来,扔到一旁。随后对着棺材又是一鞠躬。至少花了有三分钟。而这三分钟对八个抬棺人却是很长时间的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