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婷一只手捏着一摞发牌,用身体姿势示意她在等待两个人翻开手牌。
洒水哥先翻开了他的手牌:一对K。
我看到洒水哥翻开牌面的那一霎那,颖姐的嘴角微微的扬了扬,她也翻开了自己的手牌:一堆Q。原来颖姐是击中了三条Q。
看了这牌面,我倒是觉得颖姐这个全推推得并不特别好——中了顶三条,一对一在翻牌就全推了,其实不利于拿到更大价值。对方没有牌不会接,对方一旦接了,则一定有极强牌力或者极强听牌。你在把别人套进来的同时,其实自己也深陷泥淖不能回头了。
“买保险么?”三条见到了卖保险的最佳时机。
颖姐想了一下:“这是几张出牌?”
三条看了一眼牌面:“方哥手里没有方块,就两张k,两张出牌,1赔16。”
颖姐一笑:“这么高赔率,那给我买200。”说着颖姐递给了三条200的筹码。
晓婷旋即发出了转牌,看了这转牌登时我暗骂了一句“我勒个去”。因为……转牌发出了一张K。洒水哥也成三条了!
大飞哥抚掌大笑:“哈哈哈,小颖,你这保险买得值!”
“方哥你买保险么?”
洒水哥点了点头:“他就剩一张outs了吧?一张是多少赔率?”
“一张是1赔32,方哥。”
洒水哥来了精神:“给我买500。”——估计洒水哥是看一张k都能射出来,抱着买彩票的心里寄希望于射出一张Q——射不出来他正常收钱,射出来他虽然输了彩池,但却可以从保险那边赚到1.5万。不得不说,在中国大陆和香港的牌场,保险,已经成了深深影响打牌方式的一种发明。保险这个玩法据说是2004年前后由几个香港人发明的:几个香港人经常聚在一个俱乐部打德州扑克,某一天有一个牌技很好的玩家,连续好多次在翻牌和转牌领先都被买死,其中最离谱的一次是四条被河牌发出来的同花顺买死,这个玩家回家后痛定思痛,想出了“保险”这么一个法门,并说服俱乐部老板,让他成为卖保险的人。随着保险规则的一步步细化和合理,俱乐部老板发现卖保险是个稳赚不赔的买卖,于是,渐渐地,保险这个玩法在全港以至全国范围内被推广开来——当然,除了澳门。澳门的德州牌桌不卖保险,在澳门的德州牌桌,你一旦做出了错误决定,那么为这个错误买单的只能是你自己。
“不好意思哥,保险不能超底池,这下最多就能买……二百多吧,差不多260”三条有些歉意地说道。
“啊,那就整260。”洒水哥听了三条的介绍想起了规则,也有些失望。
不过话说回来,不管是500还是260,洒水哥的这钱是铁定打水漂了,因为他在买保险的同时,大伟给我看了他弃掉的牌角——他有一张Q。
河牌发出来一张3,毫无影响的牌,洒水哥于是收了彩池。颖姐虽然输了,但是因为她买了保险,所以实际上也没赔进去多少,顶多也就一千左右。
“早知道买三百的保险了。”颖姐嘟囔了一句。
事后发现押得少了,这就好比赌球,你押了一个4:0的比分,因为你觉得这个是娱乐所以你只押了20,结果真的4:0了,赔付了100倍。你就会四处跟人说:“早知道我多押点了。”我觉得用那句‘事后诸葛亮,事前猪一样’来形容这种心态再贴切不过了。当然,我没有侮辱任何人的意思,因为事实上我自己也是这样的……
又打了一个多小时,我的筹码已经打到接近两万——看来今天真的是运气不错。其实常年玩牌的人,都不得不承认运气对心里的影响,虽说基于大数概率,你可以总结出某一个合理的打法,但是针对某局特定的牌,你回头会发现无论如何你也逃不掉输钱,就像某种宿命一样。想想,有时候大伟的说法也有道理:就一把牌,赢了就是100%,输了就是啥也没有。
看了看时间,不过才九点多,我盘算了一下,两万块,可以够我交一年单身公寓的房租,另外我的破手机也该升级换代了,然后我是不是该请我那个美女同事吃个日本料理什么的?还有……
“哎,想什么那?跟不跟?”老冯的话打断了我的思路。
我这才发现我已经走神了,翻开手牌一看,一对7。问了一下,情况是前面的人都弃牌了,按钮位的大飞哥起的50筹,老冯加到100,颖姐跟了100,起手对这种牌,有12%的概率在翻牌圈碰上三条。而一旦成了三条,预期收益一般都很高,100只是5倍大盲而已,转到大飞哥的时候他肯定是不会弃掉的。所以是四个人在池内,这样的赔率,当然要进去摇一摇,于是我跟注了。
翻牌279彩虹面。暗叫一声爽,但是瞬间也有点小失落:这样的牌面,中了暗三条很有可能拿不到太大的价值。
底池400,颖姐打了200,颖姐的牌风偏紧,她的起手牌范围比较好判断,100的注码她跟进来,应该是双10+的牌、起手对或者同花连牌。牌面比较干(所谓牌面比较干,就是说可能的成牌比较少),她这么打100,看起来像是听牌预设,但是他拿着8T或者68的可能性偏小,难道是她拿着A9同花?或者9以上的起手对?很有可能,但应该没我大,不过……我想我如果再加100,她应该会接的。于是我加到了200。
大飞哥骂了一句操,弃牌了,老冯没有看我,他在看他的筹码……
有能耐你就Allin,这次我真不怕你,我心里暗想。
“加,400。”老冯并没有推Allin。不过他这么一打,恐怕颖姐是会被打跑的,除非颖姐真的是手持超对。
“跟。”颖姐竟然跟得如此干脆。
这让我不得不重新审视颖姐的牌力:这样看来,她手持**,QQ之类强牌的可能极大。至于老冯么,这400打得这么理智,应该也是中了什么牌,难道老冯才是有A9的人?
我瞥了一眼,颖姐剩5000左右筹码,又问了老冯,老冯点完说他剩3900码。忽然一个念头冒了出来:要不要破例一次,直接推了Allin,然后再买保险?这牌也就后来反出顺子能射死我,再就除非有人拿着对9中三条9——不过我应该不会那么背。刚才颖姐虽然输了牌,但是买了保险就没赔多少,虽说买保险这件事长期来看有亏无赚,但就单一的一把牌来说,买中了就是100%。想到这里,我忽然发现我被大伟的歪理邪说给迷惑了。
To-be,or-not-to-be,is-a-question.——莎士比亚的名言在我脑海里浮现了出来。
不赌不博,人生白活!让我也拼一把吧!我终于坚定了信念。
“All-in。”我说着推出了自己面前的筹码。
“接了。”老冯不假思索。
“跟了。”颖姐竟然也是不假思索。
登时,我有些毛了,心想,卧槽,这……是什么情况?
“冯叔,你啥牌啊?”这句话我问得底气竟然有点不足。
老冯翻开自己的手牌:一对10。
我总算松了口气,我还以为他听顺,这牌如果他只是手对10的话,那么对我的威胁就小多了。
“你啥牌?”老冯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