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离别时,我才将T恤交到他手里。没想到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早准备好的大红包塞给我,说:“你去上大学了。二叔也没准备什么,你拿着这个,给自己路上买点吃的。”
我含着眼泪接下了,上车拆开来看,竟有两千块。二叔平时省吃俭用,却在这时候舍得给我两千块,我捧着那钱,突然觉得异常沉重。我在心里对自己说,总有一天,我一定要回报二叔的恩情,一定要让他老人家享享福。
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从来没有回报过二叔,总是来不及,来不及等我赚更多的钱,来不及等我能抽更多的时间,一切都在来不及的等待中逝去了。
突然的一天,二叔就这样去了,我也来不及伤心一回,只能在事后努力追思。生活永远是忙忙碌碌,这忙忙碌碌没有让我过得更好一点,也没有让我身边的人过得更好一点,相反,它带给我们只有遗憾和后悔。而我却还要继续这样的忙忙碌碌。
日期:2015-07-13 23:33:59
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在这种思念和回忆里恍恍惚惚地睡着了。
母亲叫醒我的时候已经是傍晚六点了。我从床上爬起来,走出卧室。餐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我的两个孩子在堂弟的身边吵吵闹闹,笑声不断,这才多大点工夫,就亲得比蜜还甜。
母亲又催促了几次“吃饭了。”他们才你推我拉地围坐过来,两个孩子仿佛始终有那么多话要说,连给堂弟的耳朵一个歇息的机会也没有,堂弟倒是很乐于应付两个孩子的诸多问题。
吃饭的时候女儿问堂弟:“北京冬天下多大的雪,像我这么高的人出门的时候会不会被雪堆起来?”
我听着好笑,不知道这孩子头脑里装着多少好奇的心思。
“不会,北京的孩子照样天天上学放学。”堂弟装着很严肃的神情回答。
“那北京的雪下得到底有多大呢?河水结的冰会不会把鱼冻死?”女儿的稚气的声音里带着急切的认真,好像这是一个在她心里藏了很久的疑惑而现在终于找到一个可靠的人来解答。
可她的问题却把我们都逗乐了。当然她的弟弟并不明白我们这些大人为什么笑,只是跟着我们乐。
堂弟笑完之后装着一本正经地说:“雪下得很大,但不会冻死鱼。”
女儿若有所思地说:“很大是多大?”
看来她今天不把这事弄明白就一定会刨根问底下去。
“这个不好说,看了就知道了。”堂弟回答。
我知道再说下去只怕堂弟招架不住她那些稀奇古怪的问题,于是出言制止:“小孩子家的,哪有那么多问题。”
女儿听出我声音中的不耐烦,无奈地扁扁嘴,冲我做了个鬼脸。不过她显然没把我放在眼里。
小孩子都明白一个道理,只要有客人或是父母的长辈在,那么父母是无论如何也不能把她们怎么样的。
女儿又看了我一眼,瞅瞅爷爷奶奶,稍作收敛地低下头扒了几口饭。然后又换一个话题继续向她这位远道而来的叔叔提问。
母亲一直叫堂弟吃菜,父亲时不时地往堂弟碗里夹菜。堂弟对餐桌上的一切应接不暇。倒是我,本应该极力招呼远来是客的堂弟,现在反而落得清闲。除了刚开始吃饭的几句应景话就再没说过什么。
晚上我登陆QQ。发现谷育的个性签名换成了这样:幸福就像手中沙,愚顽的人总是紧紧地抓。漏掉了信仰,漏掉了时光,还剩下尘垢的双手在原地迷茫。
我从这句话里感受到一种心境的苍凉和淡漠。又想起照片上那张温婉可人的脸,突然觉得谷育和我家的小丫头一样有着奇奇怪怪的思想。只是她的这种奇奇怪怪的思想中透着一股冷气,像冰淇淋一样的冷气。让人忍不住伸出舌头去品味。
我一直等待着谷育的上线,这天是星期六,我知道她晚上应该是不加班的,可是直到我疲惫的进入梦里之前,我依然没有看见她的头像亮起来。
再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早晨了,我感到这些天来从未有过的清爽,之前的僵硬沉重一扫而光,仿佛这个世界在我眼里突然明亮了许多,而我的身体也显出一种轻松的活力来,几天积累下来的疲惫终于被足够的睡眠赶跑了。
日期:2015-07-15 09:16:55
堂弟预备今天回北京的,我多多少少也得送上一程。吃早饭的时候又听见我的女儿在对堂弟说:“叔叔,你到底什么时候带我们去看北京的雪?我知道你们大人都爱撒谎骗小孩。爸爸很久以前就说给我和弟弟买遥控车,到现在还没有买回来。你肯定也一样,回到北京就不再来接我了。”
听到女儿的话,我感到一阵内疚,关于给他们姐弟买遥控车是我两年前许下的承诺。女儿每次打电话总不忘提醒我,可我总是忙起来就忘,忘记了这件对孩子们来说是多么重要的一件事。
也不知道昨晚女儿和她的北京叔叔到底纠缠了多久,居然迫使他答应带她去看北京的雪。我与两个孩子打交道的经验告诉我对小孩子轻易许诺是件再愚蠢不过的事。一旦许下到没实现之前,孩子是会一直惦记着的。
堂弟想了个迂回的方式回答女儿:“要不你想个叔叔现在就能满足你的愿望,证明我不会骗你好不好?”
女儿兴高彩烈地带着点难以置信的口吻说:“真的?”
堂弟满口承诺:“当然是真的。”
女儿高兴的说:“那好,呆会儿咱们去逛商场,我要的东西你都得给我买。”
堂弟连声“嗯嗯”地答应着。
于是女儿又兴致勃勃地介绍起街边摊的小吃以及她喜欢的玩具和零食。
吃完饭后,堂弟倒还没有要立即动身的打算,女儿却催促起一家人来。
其实母亲还有一些细微的锁事没完成,被女儿一催,做-奶=奶-的也只好先放下手头的事,说是二叔过头七的时候再回来打理也不迟。孩子们明天要上学,今天反正是要赶回城里的家去。
就这样,我们一家人包括堂弟在两个孩子欢悦的氛围笼罩下浩浩荡荡地坐上了回城的汽车。我也不知道堂弟和母亲到底是怎么说的,是不是今天启程回北京我也摸不透。
回到城里的家后,他真的牵着我的两个孩子出去溜达了,我一个人坐在自己的卧室里看电视,电视的画面却一点儿也没有进入我的大脑,换了好几次频道,从一按到五十,又从五十返回到一,没有哪一个台的节目让我感到满意,我的心思零乱不堪。
每当我心思太乱的时候我都愿意吸烟,一根接一根地吸。直到我的头脑现出清醒的感觉来。那些搅乱在一起的人和事都分分明明地立在原地,我才能停止抽烟的一切动作。
我记得自己刚学抽烟的时候还是个高中生。因为跟风,因为耍酷,仿佛不会抽烟就不是个真正意义上的男人,那时还是躲起来抽,怕被家长和老师看见。
看见别人随便一吸就吹得烟雾燎绕,那手势,那神情,越看越觉得有派头。
而我叼着滤嘴的嘴都显得笨拙,别扭,没有一股自然的潇洒的风度,吸一口烟居然还嗓子难受,呛得想咳嗽时只好拼命地忍住。于是暗下决心一定要把这抽烟的本事学到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