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时真怀念在新疆克拉玛依的那一年。那仿佛是一段不食人间烟火的日子,除了在工地上巡视,除了工地上认识的几个男人偶尔胡扯几句,便是对着茫茫的戈壁和荒漠。别说十几里,就是几十里,上百里,只怕也找不出一户人家,你只能甘心情愿的过没有灯红酒绿的日子。
海舒曾经和我说:“我梦想的生活方式就是一个人到一个没有任何人迹的原始深林,搭建一座小木屋。每天采集野果,蔬菜充饥,和飞鸟作伴,和野兽为朋,冷天烧一些树枝驱寒,热天站在高高的山岗上吹风。”当时他说得激情饱满,我却说:“你又是白日做梦吧。”
他躺在床上,双手抱头,翘着二郎腿,说:“你这人永远不会正视自己的内心吗?”
“我就不信你看清了自己,我这个人是有自知之明的,简单的快乐的活着就好,何必去想那些虚的。”我说。
“你就继续虚伪,继续自欺欺人吧。”海舒说完别过脸去。
现在想想其实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些孤独因子,它使得我们在某些失意的时候会产生厌世的心理,从前我总是迫使自己绕道而走,如今却怎么也绕不过去,原来生命到了一定的时候必将正视,必将面对,必将挑战。
我和谷育的交往突然陷入一段冷淡期。似乎该聊的都聊完了,我始终没有告诉她关于我的一切。
或许网络里的一切情缘都应该以这种逐渐疏离的方式结束。所谓尘归尘,土归土。从网络里获取的理应让它回到网络里去。我们终归是现实里的人。激情退却后,理智告诉我这是一段没有结果的缘,收起你曾滥用过的情吧。
我不再满怀激情地给谷育打电话,我甚至不再主动上网和她聊天。可是我的qq却始终闪烁在网络里,似乎在期待某个人主动叩响他的心门。
下雪了,终于下雪了,在我看来,这世界没有比千山飘风雪更凄厉的景象了,杜鹃啼血的哀鸣,残荷听雨的凄凉尚不能抵其千分之一。
只有渺渺茫茫的风雪才是天地间最动情最绝美最凄清的一舞。颠倒众生,傲视万物。连最倔强的生灵也只能屈身下顾,隐匿形迹。凄厉的寒风卷起满目轻柔的雪丝在天空中疯狂尽情地摆荡。你分不清这是风的狂傲还是雪的媚惑,又或者是两者互为引诱的结果。
可是当你伸出手去,轻柔的雪丝落在你温暖的手心瞬间融化的时候,你能深切地体会到它的清冷,你会发现这才是天地间最哀伤而又落寞的退场。
不知道为什么,当我睁开眼看见窗外茫茫的琉璃世界,我的心情竟然带着一丝喜悦,一丝回光返照的喜悦,似幻似真。仿佛我终于又回归到某个地方,心里充满急切地求证的心情。
我顾不上寒冷,翻身起床,穿好衣服,洗漱完毕后再给自己披上一件风大衣便离开三合板搭建的宿舍,两脚踏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响。这似乎是一种很奇妙的声音。我有意地踏一步便专心听一次这种声音。
远处的工地上只有那些大型的机械还露出一丝形迹。我莫明其妙地想那一丝一丝的雪花怎么就能够将这个世界掩盖得如此彻底,如此不露痕迹。我在这一片白皑皑的世界里用脚印留下自己来过的证据。带着一种孩子似的天真好玩的心情漫无目的的一路走过去。仿佛这是一个多么愉悦的游戏。
日期:2015-07-21 23:11:57
我想我大概很久没有这么幼稚地去做一件令自己高兴的事了吧,所以才会这么心血来潮,所以才会这么兴致勃勃。走了一段后觉得也没什么意思,身体倒是不冷,脸却僵硬得没有感觉了。
“男人大概永远不会对一件事,一个人感兴趣太久。”我记得这是雨婷说过的话,我那时已经成为她的幕上之宾了。
我第一次和雨婷是因为我替她喝酒,结果被灌得一塌踏糊涂,她就像我当初把她架回去一样将我架进了她的卧室,我想大概是我酒后失德而她也没有拒绝我,一切都是那么顺理成章,没有谁对谁错。一对成年的男女都有为自己的行为负责的能力和义务。
后来我问她后不后悔,她说不后悔。她又问我同样的问题,我迟疑了片刻,给出了同样的答案。我在迟疑的那一片刻想到的是我的妻子__方云。我知道自己这一次绝不是逢场作戏,不论是肉体还是灵魂,我都彻彻底底地背叛了我的妻子。
我打破了自己的道德底线,人一旦打破自己的道德底线,那些先前还觉得可耻,不堪的事情一下子就会变得没什么不可以了。当然由于旧的道德底线的打破,新的道德底线也会在同一时间被确立。
雨婷知道我是个已婚男人就像我知道她一样,我们之间的谈话毫不忌讳,开诚布公。就像在做一单交易的买卖双方,将对方的各种情况都了解清楚了才敢继续签合约。
她将我的家庭情况了解完了后说:“看来你应该属于那种新好男人。”
我疑惑地问:“什么是新好男人?”
“就是那种在外面乱搞但绝不会忘了回家的男人。”她淡淡地说。
我回答:“也许吧。”
她冷静地说:“你很诚实。”
我摸着她的头发说:“我不想骗你,也没必要骗你。”
我们在进行这一系列的对话时,她就躺在我的怀里,我能闻到她头发丝里的清香。她喜欢附在我的胸前,仿佛那样我的每一个异常的心跳都在她的监控之下。
将一个温柔的女人搂在怀里,彼此悠悠细细地诉说着往事的快乐和忧伤。这对于我这样一个不轻易打开心扉的男人来说无疑是一种美好的享受。
无可否认,雨婷是一个善于抓住男人的心的女人,更是一个能让男人感到温暖和柔情的女人。
我不知道雨婷为什么不拒绝我对她的索求,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不向我索求些什么,对于我频繁地造访,她总是殷勤而热烈,精心地准备几个家常小菜,在楼下或在自家的窗前用热切的期待的目光迎接我的到来,如此地被一个女人满满地装在心里的感觉我这是第一次拥有。
在她精心设计的温柔乡里,我沉醉地忘乎所以,我知道自己是甘心情愿地沉醉。或者说我孤独飘泊的心早就期盼有这样的沉醉。
我们俨然一对小夫妻。当时我的工地离她的住所也不是太远,我总是一有时间就过去,要是哪一天没有过去,我便发疯似的想念她,一|夜辗转,难以成眠。
日期:2015-07-25 00:01:44
有一段时间,她辞去了KTV的工作,整晚整晚地陪我,她是个半夜会突然哭着醒来的女人。哭醒了便紧紧抱着我。自然而然我也就醒来了。我会抹干她的眼泪,将他的头放在我的怀里。用我的下巴摩擦着他的头发。
她哭着说:“你真好,做你的女人真好。要是我能做你的女人就好了。”
我懂得她的意思,说:“傻瓜,你应该找个男人过正常的日子。”
我的潜在的意思自然是现在这样的日子是不正常的。她是个聪慧的女子,一点就透的那种,不用我明说,她也是了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