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孩点点头,仍然面带微笑看着林溪和汉斯。
“你是怎么飞上天的?”林溪又问。
“我从那儿飞起来的呀。”小女孩指着不远处的一座山崖,“有辆车把我送到那儿,然后我就爬上去了。上面风好大,然后我就跳下来了。”
“你今年多大了?”林溪问她。
“十七……快十八了。”小女孩回答。
林溪有点不相信。她那模样看上去顶多十四五岁。林溪怀疑她虚报年龄。
“十七岁?简直神了!”汉斯吃惊地瞪大眼睛,“你的那辆车呢?”
见对方操一口流利的中文,小女孩有点意外地看了汉斯一眼,回答说:“是我雇来的车,早回去了。听说这一带能搭到顺路车。”
“小朋友,这是冰岛不是国内。”林溪还是头一回看见这种为了好玩不顾性命的二货,挖苦她说,“知道在公路上降落有多危险吗?每年好多像你这样的被车给撞死了。你要是出了意外,你爹妈会哭死在冰岛机场厕所里。”
“切!”小女孩白了林溪一眼,“姐不远万里来这儿,要的就是这种惊心动魄的感受。你丫瞎操什么闲心!”
日期:2015-07-21 20:48:28
后来天空下起了雨,天色也不早了,林溪和汉斯把小女孩送到她所居住的酒店。准备离开时,小女孩显然还记得林溪刚才对她的不敬,心里有些不悦。
“喂,你叫什么名字?”小女孩绷着脸看林溪。
林溪指了指坐在副驾驶座上的汉斯。“他叫汉斯,冰岛人。至于我,没这个必要吧,我又不求你报答,更不会要你以身相许……”
“看把你给美的!”小女孩打断林溪,皮笑肉不笑地说,“我问你的名字,是怕明天早晨起来联系不上你。要是我哪儿不舒服了,怎么对『警』察说是谁撞了我。”
“你丫南京来的吧?”林溪一听火了。
小女孩脑袋往后一仰。“姐是海南来的。”
林溪气得顾不上与她认老乡,嘴里骂道:“丢海南人的脸!好的不学,专学南京老太!”
小女孩像看外星怪物似地从头到脚打量林溪。“在国外呆太久了吧?不知道国内现在都这样儿吗?告诉你,姐要不这么冤枉你,都不好意思对这位冰岛朋友说我是中国人。”
“我靠!”林溪顿时火冒三丈,“这么缺德的事儿,你丫还总结出一套理论来了。你倒底想干什么?”
“我就想知道你叫什么?”
“林溪!冰岛大学留学生。告诉你,这里是冰岛,不是奇葩丛生的神奇。哥不怕你诬陷!”林溪说完开着车扬长而去。
日期:2015-07-21 20:54:06
当然,事后程嘉嘉并没有诬陷林溪,相反还要他陪自己一起出去玩。林溪见她年纪小,又是同乡,还真怕她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异国出点什么事,只好去学校请了几天假给她当起了向导。
“嘉嘉,我快到露天议会遗址了。你到了吗?”
林溪在空中远远看见那片座落在荒原上的巨大空地,以及不远处那座闪闪发亮、葫芦状的国会湖,却没有发现程嘉嘉驾驶的自己那辆白色越野车。
“林溪,别急。我们就快到了。”程嘉嘉回答。
“你们?”
“是啊,汉斯也来了。”
“这货不是要上课吗?早晨死活不肯跟我来呢。”林溪有些不乐意。
“他听说我和你一起来了,就改变主意了。一直在后面悄悄跟着我。”程嘉嘉得意地说,“我是谁啊,想逃过姐的法眼,他还嫩了点。”
“汉斯,汉斯……”林溪在耳机里大喊,他觉得汉斯有点重色轻友,“汉斯,汉斯,听到快回答!”
“什么事?什么事?”听筒里传来汉斯的声音。
“汉斯,你妈妈喊你回去上课!”林溪没好气地说,“汉斯,这儿没你什么事,快给老子滚回去上课!”
“林溪,你妹被人拐到大山里当媳妇了,你妈妈喊你赶快回国去解救……”汉斯用一口流利的中文反击林溪。
日期:2015-07-21 20:55:45
汉斯是本地人,林溪唯一的好友。冰岛远离欧洲的中心,定居的华人很少,来自中国大陆的留学生更少,像林溪这种爱玩爱冒险却不怎么爱学习的留学生更是少之又少。林溪由此失去了与同胞交流的机会,却和洋鬼子汉斯成了同穿一条裤子还嫌肥的死党。
说来好笑。两人是在三年前哈尔格林姆斯大教堂附近的一次街头滑旱冰比赛中认识的。当时林溪的成绩排在前三名,完成最后一组过障碍物的动作后,林溪一高兴顺带腾空而起,在空中完成一个高难度的华丽转身,谁知还未落地却和汉斯撞了个满怀。林溪生气地从地上爬起来大骂汉斯不懂比赛规则。
“死鬼佬,你丫眼睛瞎了吗?”见汉斯是外国人,林溪欺负他听不懂中文。
“你丫眼睛才瞎了呢!”没想到汉斯竟然用流利的中文回敬林溪。
“你个小哧佬!”林溪不服气,改用上海方言叫骂。
“你个硬盘!乡下宁!”汉斯也说起了上海方言。
林溪震惊,面对外国人,使用中文还要遭遇如此尴尬,可真有点对不起炎黄子孙这一称号。林溪情急之下又说起了海南话。
“死肥仔,波箩买!”
林溪心想你丫这回肯定听不懂了吧,没想到汉斯神一样的也讲起了海南话。
“死烂仔,买末鲁!”
林溪彻底崩溃,汉斯的海南话非常标准,他好气又好笑地指着汉斯的鼻子问:“你在哪儿学的汉语?你是在中国长大的私生子?”
“你才是私生子!”汉斯白了他一眼,“哥从没去过中国好不好?哥是自学成才。”
“你丫骗谁呢?”
“骗你是孙子!”
林溪觉得能在这地球极为偏僻的一隅,有幸遇上汉语如此地道的外国人,实属不易。两人不打不相识,很快便成了好朋友。
日期:2015-07-21 20:57:18
汉斯家的房子很大,是一栋建在托宁湖边的红顶别墅。托宁湖是位于首都雷克雅未克市中心的一座小湖。透过别墅的阳台和窗户,可以看见风景如画的湖上,每天清晨、午后和傍晚,一群群白色的鸟儿飞掠水面的美景。
汉斯的父母是大学教授,常年在德国汉堡任教,很少回国,平时就汉斯一个人居住。汉斯邀请林溪搬进来,而且不收房租,林溪也不客气,第二天便搬了进来。
林溪家虽然有钱,姐姐是大公司董事长,但林溪是私自来冰岛读书的,三年来也没给姐姐写过一封信。在冰岛的学费和日常开销,都是姐姐以前给他的钱。所以,林溪在冰岛是能省则省。
汉斯也在冰岛大学读书,和林溪同级,但两人专业不同。汉斯很像林溪,不怎么爱学习,却对各种极限运动津津乐道。汉斯没有女朋友,也不轻易和冰岛女孩来往,假期或课余时间基本都是和林溪呆在一起。三年来两人几乎走遍冰岛大大小小每一处惊险、荒凉、神秘的角落。有时候,林溪觉得汉斯有点儿像虔诚的佛教徒,于是给他讲起西藏的冰峰雪岭中那些朝圣者的故事。
“你错了。我可不是什么佛教徒。”当林溪说出自己的感受时,汉斯纠正他,“我是爱情至上主义者。正因为我心里装着一份很纯洁、很深刻的爱情,所以才会洁身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