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期:2015-07-10 08:42:54
钓黑鱼就不一样。钓黑鱼的钩不是针,要用粗的铁丝,一头磨尖,一头拴在线上。竿也要粗,黑鱼大多了。钓黑鱼不用蚯蚓而用小青蛙。把小晴蛙捉来,用细绳拴住它的腿,细绳的另一头拴在渔竿上,渔钩钩住小青蛙的屁股。看到有黑鱼浮在水面,就把小青蛙一下一上地在黑鱼头上晃动,黑鱼以为是青蛙跳过,它就一冲而起咬住小青蛙不放,这时候莫迟疑,猛地起竿,一条大黑鱼就上来了。这家伙力大,得把它甩得离岸远一点,不然它会跳回水里去的。
黑鱼刺少,肉也嫩,很补人的。
严伍台的人们爱抓鳝鱼。鳝鱼好吃又补人。杨运开也喜欢抓鳝鱼。土坑里的鳝鱼多,坑边的小洞除了蛇洞外,多是鳝鱼洞。蛇的洞是水蛇的窝。它的窝不会在水里。水蛇会游水,但不会长时间没在水中。只有鳝鳝鱼的洞是没在水中的,约离水面5~10公分的样子。太浅不行的,那样,水蛇会爬到洞里抓鳝鱼吃。
抓鳝鱼有两种方法。一种很简单的。把竹子劈成蔑,编一个圆柱形的笼子,笼子长约50公分,直径约20公分。笼子有许多的六角形的孔,蜂的巢一样的,孔的直径大约有1公分,别小看这1公分的用处。太大了,进去的鳝鱼会从孔里钻出来,太小了,把还要长大的鳝鱼也给抓起来了。小鳝鱼多刺,不好吃,而且它还要长大了给人们抓。严伍台的人们早就明白了要保护人类的朋友比现时个那些砖家们早就砖家了。洞的作用还有一个,那就是鳝鱼们可以从笼子外面看到里面的饵,就是几条蚯蚓。蚯蚓是活的,用一根极细的绳子把它们拴在笼子里,放笼子的时候,蚯蚓要吊在笼子中间,不能贴着笼子的,贴着笼子,鳝鱼就可在外面吃蚯蚓了,那你就白白地忙活了。笼子的两端有入口,入口处有倒货须,可进去,不能出来。
放笼子的时间多是在傍晚,人们在坑边鳝鱼洞多的地方挖一个切口。怎么知道鳝鱼洞多,白天就要踩好点,和小偷一样。挖好切口后,人们就把笼子横放在切口,两端的入口要留在外面,让鳝鱼能够进来。笼子要没入水10~20公分。不然你就会收获蛇们。
收笼子时间多在早晨5点钟左右。只须提出笼子,一般一个笼子有一条两条的,不会太多,鳝鱼也不傻,看到别的伙伴们入了出不来,它就会躲得远远的。
一般人们一晚上放上30个到50个笼子,一晚上可收获10来斤。杨运开水平低,一晚上也收获有5斤左右。他收了笼子不直接回家,而是提着鳝鱼上徐马湾,那里的人们刚赶街,鳝鱼新鲜好卖,杨运开便有钱交给母亲。小小的杨运开在没有商品经济的年代里,他也有了做生意的头脑。于是他一直怀念那个有鳝鱼的岁月。
日期:2015-07-12 08:21:51
各位:这些日子总停电,弄得我总是不能及时去看大伙。可别误会啊!
土坑当然不会总在村子的前面。村子后面也有。不过极少,只有任某堂和罗某牛两家屋后才有。那坑是自觉屋台不够高,村前取土不够,才在屋后取土的,从而形成了一个土坑。土坑是黄泥底,不长草,不长草也就不长鱼。不过那里面总有鱼。下暴雨时,青山小湖里的鱼,顺着田沟游上来直达土坑,它们以为龙门在此,以为得了一方净土,是个极乐世界。可是当它们发现土坑里连草也没有,后悔得想逃回去。可是,雨一住点,它们就回不去了。它们只得无可奈何地在土坑里安家,等待下一次的暴雨。由于没有草,活命很不易,它们就吃泥巴。泥巴当然不好吃。于是,它们后悔极了。村里人们不喜欢吃土坑里的鱼,一股土腥味,吃惯了白龙沟和青山大湖里的鱼,谁还愿吃这里的鱼。不过也有人捉它们。如果有几天不下雨,土坑里的水渐渐没了,那鱼儿只好等人去捉,捉回去喂猫也可以的。只有李某青等少数家的人才去吃它。青山大湖的鱼很大,他们捉不住啊!杨运开曾弄了几株藕放到土坑里,等待了许多时日,硬是没有长出一片荷叶。土坑的命太硬了。土坑是任某堂家的,他们在土坑边也种得几棵杨树,只是几棵而已,成不了荫,杨运开连知了也不去那儿捉的。树不能种得太多。周边都是农田,遮住了别人的庄稼,人家就要砍你的树了。只有当任某青去土坑边捉螳螂时,杨运开才去那儿,他最会捉螳螂,送给小青时,小青才会让他摸一下胸脯。罗某牛家的土坑是连鱼也没一条的,只有青蛙和水蛇,还有几只癞蛤蟆,在草丛中等待蚊子。那水特阴,侵人的骨头。杨运开和小青从来不去那里。
所以那里算不得物产丰富。
严伍台的鱼啊,是黄家咀,薛李台的人们都羡慕死的。
羡慕当不得饭吃,只好把女儿们嫁过来。家里的人们吃不完了,让老婆带几条走娘家去。
另叫人羡慕的还多了。严伍台动物们也上得台面的。
老鹰是在天上飞的,它们定定地在天上,有时转几个圈儿,书面语叫盘旋,有时就歇在云端。当兔子或者鸡们在田里嬉闹时,它们就一冲而下,抓住猎物就走,让人的眼睛都来不及眨一下。它们算不得严伍台的动物。
大雁们一会儿一个人字,一会儿一个一字,晃了几下就没了,自然也算不得严伍台的动物了。
刺猬当然是。前面已经说过了。
猪獾、狗獾、羊獾,其实就是野的猪,野的狗,野的羊。它们跑得快,杨运开一次也没捉住过它们。倒是姚某喜的父亲会打铳,收工后,他就背只篓子,在林子里转几下,回家来时便收获不少了。他是杨运开佩服的一个人物。
日期:2015-07-12 16:44:30
野的鸡飞得很快,不比抓鱼,杨运开也奈何不了它们,也是姚某喜的父亲用铳打。铳是一根铁管嵌在一根树棍上,铁管的尾端有一孔小眼,管中放下丨炸丨药,还放下许多铁砂子,扣动扳机,砂子们就冲出去,往野鸡的身体里钻去。野鸡的肉不是很好吃,非得年轻的人,牙口好才能咬得动。所以小孩子们唱歌时就说:三岁的娃,会打铳,一打打只野鸡公,拿回去敬祖宗,祖宗咬不动,丢到茅厕里蹦几蹦。老人们不吃。杨运开也不吃,他就去找姚某喜弄几根野鸡毛,像戏台上的武生那般,插在自己的草帽上,大声吓唬任某青:常山赵子龙在此,快快下马受死。任某青就只好让他摸一下。
严伍台家家户户都有竹林和树林。竹林多是靠近屋台,树林在竹林后面。小鸟多在竹林里,竹鸡子,白头翁、小黄鸟、麻姑嫩、夜壶鸟等都在竹林里。竹鸡子大一点,有点肉,别的就一个嘴巴,没什么好的。杨运开打竹鸡子用弹弓,找根有叉的枝,一般是桑树的枝,再找一块自行车内胎皮,就成了弹弓。找一块小石子,麻雀蛋大小,包在胎皮里,用足劲拉开胎皮,石子丨弹丨出去,竹鸡子就落下来。有十来个,就可做一碗菜。它们的巢都在竹枝上,它们找来麻类的东西,用泥巴和口水糊成巢,一个小口只能容它们钻进去。即使下雨,那水也进不了巢的。巢都设在竹枝的尖端,老鼠和蛇都去不了的。夜壶鸟的巢和夜壶相似,不过它的巢很低,人们举手就可碰到它。当然,只有杨运开和吴某天这样的小孩子们才去掏它的蛋,用火烤了吃。
麻雀不好吃。但好玩。下雪的时候,弄一个大的簸箕,用一根小树枝撑着,簸箕下放好多谷粒,雪天的麻雀饿坏了,就一古脑儿来抢吃食,只要把小树枝上的细绳一拉,麻雀们便都盖在簸箕下了。鲁迅精通此道。不过祖母不让这么弄,她怕菩萨骂她。只有哥哥弄过几回,杨动开是看客,未曾动手的。
大点的鸟多在大树上。白鹄子最多了。严某林家后有根皂荚树,一到傍晚,去湖边的白鹄子们全回来了,都歇在皂荚树上,第二天一大早,它们又飞回湖边去了。皂荚树上有很多的刺,一根根大而坚硬,可以刺破人的肚皮。晚上没人敢去。
喜鹊是吉鸟,人们不吃。乌鸦是怨鸟,报丧的,人们怕吃。
严伍台的人们吃鸟不及吃鱼。
蛇、青蛙、癞蛤蟆,这里的人们不兴吃。
不过蛇,人们都恨它。它不但咬人,还吃鸡。一回,人们正在禾场打谷,一根青蛇爬上大柳树,要吃喜鹊蛋。刘某发果断决策,让姚某林一铳打了去,当即把蛇打死。青蛇无毒,但人们不吃它,只是埋了了事。
瓜果在严伍台并非特色。油瓜居多,生吃不好吃,不是很甜,只能用来腌吃。
南瓜冬瓜只能喂猪。不过,1960年,人们也吃得多。香瓜最好吃,但人们又舍不得用好田好肥种它,只有少数人家给孩子种一些,但没等长大,就被杨运开、吴某天等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