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期:2015-09-02 08:26:47
正想着,欣儿在岸上叫:“杨运开!”
“什么事?”
“我害怕。”
“我一会就来了。”
他一边摘了五六支,这才上来。
欣儿已经背过身子。
他穿好短裤头,没有急于套长裤,他要等太阳把皮肤晒干。这时,他才剥了一颗米。“给。”
欣儿转过身,接下后放入嘴里,“嗯,当真没吹。”
“骗谁都可以,永远不骗我的妹妹。”
“你说的。”
“我说的。”
女孩脸红了。一把把他摁下来,靠在他肩上,有些撒娇。剥开一颗米塞到他的口里。
过一会又说:“你看着我。”
他转过身来,看到她眼珠里有一个男孩的脸,这两个眼珠久久的对立未曾分开。她拉过来他的手,把它放到自家的胸口。杨运开感到那里很有些发热。他有些不自觉地把她揽入怀里恣意感受那一片未曾开发的土地。她也不睁眼地任他的手来回摩挲。
远处,在杨运开摘莲蓬的地方,两只雁在荷叶下游动着。
在那个黄昏,他们分别。
那女孩说:“以后还要我啵?”
杨运开就把她拦腰抱起。杨运开已有些高了,也粗了,力气也大了。他把欣儿妹妹转过几圈,语气很硬:“要!”在说要的时候,他觉得他的下身有股暗流,很想扒开妹妹的衣服。这想法使他认为自己有些奇怪。他本是不聪明的人。他当然不知道,他已是个大男人了。
日期:2015-09-04 09:15:15
女孩子只是把头依在他的肩上,:“你摸过我了,我就是你的人了。”
他只是一个劲地点头。
月光更有些亮了。身边的棉花地里,传来的树壳子的叫声,身边并没有那个颜如玉,只有落花生的读书声。
他小小地吐口气,看了看课本的封面。
这是他第二次用心地看这个封面。
晚饭后去老师那儿报名注册,他交罢两元学费后,那个说话气力总不足的老师,才把课本发给他。他听同学们说过,那个老师姓徐,叫徐某宜。徐老师瘦高瘦高,刚从三年灾害里出来的人都是这样,说话的气力很不足,叫中气不足,杨运开听学中医的哥哥说过这个名词。
杨运开接过徐老师递过来的课本,第一就是看封面。封面是彩色的,不过,比不上严伍台田野里的彩色,但也还是看得过去的一种彩色,也还是看得过去的美。正当他看着封面的美,这美是没有重复过的,让杨运开产生了美是客观世界的感性的显现的想法。他有点投入,却有个人撞了他的胳膊。
一声对不起让他困难地抬起头。这是个和欣儿一般大的女孩。齐肩的两条小辫上,扎着两朵粉色的不知是真的还是绢的花。
“你刚来。”
“一年级,你呢?”
她说一年级有点不习惯。杨运开听得也不习惯。人长树大的,还一年级?
“我叫杨运开,也一年级。”
“那我们同学了。”
那女孩就伸了她的手,很纤细的那种。
杨运开没敢接那手。他的手肥而大,一把不把那小手捏碎了。他当然不怕捏她的手碎,他怕自己。他的脸会红的了,会发热的了。他有些蒙懂男女间的事。他只是说了一句再见,都没有问及那女孩叫什么名就把那个女孩丢在身后。
这时夜空里突然传来——叮叮叮,是上课铃响。这时候不会上课,也就不会有上课铃响。
要干什么了?
杨运开转头一看,听得有人喊:“熄灯了,准备睡觉!”
回到宿舍,不少同学都上床了。陈某敏都睡下了。杨运开也放好课本。他躺下时才发现,宿舍的灯是一盏马灯,灯花一跳一跳,这灯是不能看书的。杨运开没见过电灯,只是在小学五年级上自然课时老师说到过,有一种灯叫电灯,比油灯亮多了。城里才有电灯。杨运开没去过城里,也就没见过电灯。他想,等见了电灯,我一定要写第一次见到电灯。还要吃麻叶子,电灯下,麻叶子是不是更白一些呢?当然,还要把欣儿妹妹带到电灯下,要是漂亮成嫦娥那样,杨运开会担心,她也要上天了,那可不妙。他不想她做仙女,就做个凡人,让杨运开也好好地看,看好多回也是美的。他那时还会不会有美是不能重复的想法?
想着未完马灯就熄了。没人吹它,它竟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