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期：2014-03-19 09:17:05

“不呢，等你立堂哥回来。”她有意提到孙立堂，以此警告齐三，又说：“我回屋躺会儿，你也早点儿睡吧。”

齐三见王美凤起身，忙立起，跟上前说：“嫂子，我能参观一下你们的卧室吗？”

“有什么好参观的？……”

齐三不规矩的手抓向王美凤的胳膊，她顿时急了，转身望着他厉色说：“齐三，你放尊重点儿！”

“嫂子，我知道你们一直没干那事儿，我一直听着呢，没想到孙立堂看上去挺爷们的一个汉子，那东西居然不行！”他涎皮赖脸地凑上前，“嫂子，我喜欢你很久了……”

“你给我滚！”

齐三顿时恼羞成怒，说：“装什么良家妇女？没以为我不知道你以前是干什么的！千人骑万人压的货……”

王美凤气得嘴唇直抖，指着门说：“齐三，你给我出去，看在你爹的面子上，今晚的事儿我不告诉立堂，如果再有下次，你知道立堂的拳头有多硬！”

“哼！他？他能护的了自个儿就不错了！”齐三狠狠地瞪王美凤一眼，走出去，把雕花的木门摔得山响。

王美凤噙着两眼泪，望着门外漆黑的天，又仰起头，终没使泪水淌下。

日期：2014-03-19 12:17:06

齐三敢这么放肆，因为王充宝把孙立堂叫去他家吃饭了。孙立堂去前还特意让他带话说，不让王美凤等他吃饭了。加上这天他媳妇回娘家了，他便色胆包天，丑相毕露。

王充宝叫孙立堂过去，本想跟他说批斗名单的事儿，却一直张不开口，哥儿俩只是喝酒。王充宝几杯下肚，不管不顾地苦笑着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我这阵子特别怀念以前的时候，不管是小时候，还有咱们在宝丰县那会儿。虽说那时候不消停，老打仗，还闹土匪，可过得自在。兄弟们在一块儿，心里踏实！这会儿呢……”

王充宝一直摇头，又说：“一帮兄弟就剩咱俩了……”

“别说了，喝酒吧。”

“来，喝！”

两人又碰杯，凄凉的一声响。

王充宝喝到酒色盖脸，还是跟孙立堂说了。孙立堂怔了片时，因听到王美凤也在名单上。

王充宝脸上挂着眼泪，抓着孙立掌的手说：“立堂，我对不起你！你打我吧，狠狠地抽我两巴掌，揍我两拳，让我心里能好受点儿！我做为镇长都帮不了你，我他妈真没出息！这个镇长做的太窝囊，还不如趁早不当！……”

“充宝，我不怪你！”

“立堂，你放心，他们不敢把你怎么着？我就拼着这个镇长不当了……”

王美凤怔怔地坐在堂屋的椅子上，终于等到了孙立堂回来。孙立堂在院子里便瞧见了她，一瞬间他恍然觉得那空旷的屋子又像家了，漆黑的夜色中亮着暖黄的光，温暖的。他微笑的脸上眼中泛着泪光，进门时，王美凤忙起身，也泪眼相望，两人一时无言。

这夜，无眠。

日期：2014-03-20 09:20:14

第二天的批斗大会，王充宝一再强调要以反右派为主，把目标锁定在镇上的教书先生们身上，这样孙立堂和王美凤就只是个陪斗，不会被怎么着。高耕群虽然一口一个同意，王充宝依然心头不安。怕孙立堂忍不住大打出手还是旁的——他倒希望孙立堂饱饱的把高耕群、周三他们一伙打他娘的一顿，出出心头的恶气——他隐隐的感觉到高耕群在针对孙立堂，而他们两家以前并没过节。那他的意图？王充宝也想到了，是为了搬倒他！

吃过晚饭，人们有了气力，有说有笑地聚向了镇北边的大场。批斗的人们早排成排站在了台上，一排教师们站在最前列。天刚擦黑儿，台上台下的灯泡一亮，批斗大会正式开展。由高耕群亲自主持，先对教师展开批斗。

台下人们开始还有些不好意思，待高耕群事先安排好的几人先指名道姓的做了不关痛痒地批评后，人们顿时三言两语说开了：

“李老师，不爱管学生，上课总由着他们胡闹，作业不写也不管。”

“张老师正好大反个儿，留作业太多，管的太严，说话又太损，几回把我们家狗蛋都给说哭了，这以后得注意点儿！”

“马老师老跟他媳妇打架，吵得人黑间睡不好觉。你个当老师的，还总跟媳妇吵架，这怎么行……”

“这个陈老师，以后穿着得注意点，一个教书先生用不着那么洋气吧。刚立秋就戴个围脖，不像样儿。”

……

人们正批斗的带劲儿，高耕群举起锈铁筒喇叭强行打断，对着台前的教师们说：“大家批评的对吧？”

教师们个个俯首帖耳地连连点头，说：“对对，以后改，改……”连连“运动”，不论是斗人的还是挨斗的都有了经验——打不还手，骂不还口。高耕群为确保顺利，批斗之前挨个跟几名教师沟通过，配合工作，不会为难，见他们的反应很满意，说：“你们先站到边上去。”

众教师站到左边，依然低着头。

坐在台子右边的王充宝，见高耕群匆匆便结束了对右派分子的批斗，有些意外，本要问他，欲言又止，担心地看向台上的孙立堂。

日期：2014-03-20 12:54:34

22、

四类分子露了出来，一个个虽都老有经验，依然紧张，细微的哆嗦。特别是王美凤发烧似的一直哆嗦，孙立堂握住她的手，轻声安慰：“没事儿的。”

王美凤微微侧头勉强地冲他笑笑。

高耕群又举起锈喇叭，冲着台下喊：“这些四类分子，大家通过这段时间的监督，觉得他们怎么样？有什么需要改正的，大家指出来！”

人们都没什么好说的，一样的话老说有什么意思？这在高耕群的意料之中，给台子下的齐三一个眼神示意，又说：“大家可能没发现，这回上面站着的，有些新的四类分子，大家也该帮着他们不断地改正。你们俩站到前面来。”

孙立堂背着手昂首上前一步，依然一身傲骨，王美凤随在他身后。人们这才不再闲唠，望向台上，静穆片时顿时起了阵阵议论，嗡嗡然像是飞来了成群的苍蝇。

王充宝起身叫高耕群，高耕群假装不见，接着说：“他俩大家都认识吧？可能有不熟的，让他们先自我介绍下。”

王充宝一把推开桌子，大步走到台前，夺下高耕群手中的喇叭，瞪他一眼说：“这俩人我认识，我跟大家介绍一下吧。”

他转身看一眼孙立堂和王美凤，望向台下，说：“这是孙立堂，住在镇北头的，打小就在咱们镇，上点儿年纪的都知道。前些年他一直在外面干革命，如果他你不知道，我提南阳县独立团你肯定知道，他就是独立团团长，老革命了！连咱们县县委书记以前都是他的部下！”

台下唏嘘声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