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轻描淡写地说：那床你想移？四个人还差不多。

李唯美翘着屁股在那里推，像只蛤蟆，我也妆模作样打了一把下手，床纹丝不动。推了几次她就泄气了，拉着我的手来到客厅，指着茶几上说：你自己看看，哪来这么多长头发？

我定晴一看，玻璃茶几上一排排触目惊心的女人长发。李唯美捉奸本领不高，不过她的细节都做的很好，很多时候取证了但并不往下查。我曾经假设过李唯美是学刑侦的，如果每个细节她都顺藤摸瓜，那我这几年不知道要被她判多少回，枪毙都不冤枉。

比如她拿着这些头发去做DNA鉴定，会得出一个结论：这些头发除了少部分也许是之前的房客遗留的，至少有一大半是同一个人的。

但我毕竟和李唯美做了八年的夫妻，她的脾气我了解。我说：被你吓死，你找这么多头发干嘛？

她说：你一个男人住的地方，哪来这么多女人的头发？连床上都有？

我说：公司的人前两天还来家里聚会，两丫头也来过几次。我观察她的表情，李唯美此时好像又想起什么事，急匆匆地进洗手间。我跟进去，原来是她在放水到桶里，水满出来，她进来关水龙头。

我继续说：你别胡思乱想了，我是什么人你不知道吗？同时我用手一捞，把那各色长发扔在垃圾桶里。

李唯美说：凭良心就好。

日期：2013-11-02 15:13:41

我说谎的本领越来越高，经常连自己都骗了。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的？这有几个很重要事件。因为现在这个谣言还未解开，我很伤神，同时李唯美一次又一次的吓唬我，所以这事件我们以后再说。

李唯美在广州住了三天，第一天第二天我都很努力，到第三天实在没兴趣了。李唯美在睡前也开始想女儿，说离开宝贝三四天了，心里空落落的。后来就说明天还是回去，让我好好工作，争取尽快接她和女儿来广州。我们很多年都坚持一个梦想，就是像我们的一个老乡一样，做广州人。

那老乡叫胡刚达。我们的祖宗都是胡家寨的，这姓在当地是大姓。其实一点亲戚关系也没有，而且胡刚达是我嫉妒的对象。他90年代末从某中学辞职来到广州，极具传奇色彩，如今已年届不惑。不过我们来往甚少。

李唯美仍然坚持坐火车回去，我的钱都投到公司了，每天身上也就几百块，这一段时间公司又在闹资金短缺，我正头疼不已。

夜色降临的时候，我打通了姜颖的电话，姜颖在西安，还要过两天才回来。那时我由每天疲于应付突然变成了一个孤单的人。

广州的天空昏暗多尘，马路上马达刺耳，我坐在一个公交车站牌下的临时椅子上，手上拿着一杯大卡司奶茶，送走了几十趟公交车，我看着夜色向整个城市浸入，越来越深。而且我拒绝了陈大乾的邀请去公司喝茶聊工作。我这些天借口很好找，李唯美是最好的挡箭牌。

但无巧不成书，我居然在一两千万人口的大城市看到一个熟人，他的身影正好在我脑海里盘旋就出现了。

日期：2013-11-05 02:26:24

(接上)

胡刚达的脸无比好认，因为他长的很像刘欢，也扎了一条马尾辫。他当时就从马路对面走过去。我突然兴起，把他喊住。

暴发户胡刚达扭头在人群里鹤立鸡群，目光冷峻地搜寻我。我比较难认，丢在人群里不好找。

我扬起大卡司挥手，他似乎见到了暗号一样，才把我捉住。

他捉住我的身影我就把暗号大卡司扔了，大卡司做暗号可以，面对胡刚达则显得有些低级趣味。我一个大男人、大小也是个老板，坐在路边喝大卡司？这形象有点说不过去。

我听说胡刚达总共有四个女人，一共生了六个孩子。

他是做广告装饰行业的，这几年房价飞涨，全民购房，他火了。

我不明白他今天怎么一个人走路？上次我回老家看他开着路虎。

他乡遇故知。

我说：你一个人瞎溜达什么呢？

他说：车停在前面。

哦！我心里有点阴暗，我以为他这么快就垮了呢，我一直认为他会垮掉的。

他说：走，小老乡，带你去玩，约了朋友在夜总会。

我估计他不知道我叫什么。我说我叫胡山海，他说你在老家也是出了名的人，我怎么能不知道。

我问：我出了什么名？

他说：都说你挣了不少呢，有个几百万吧？

谣言！

我说：这谁传的？我温饱还没解决，正打算去找你取经的。

他说：哈哈，胡山海。

我不解。他的一字一顿地叫我名字，口气里既有我隐瞒的意思，也有不屑的味道。那时华灯初上，我看不清他油光发亮的脸。

当晚我喝得酩酊大醉，胡刚达还安排了一位小姐伺候我，我的那位小姐长得桃红柳绿，她劝酒的功夫十分了得，我当胡刚达一干兄弟的面没好意思下手，后来乘上厕所的时机拉她出来蹂躏了一番，把我当年泡姜颖的功夫使出了五分之一，那小姐已经开始在我身上攀爬，似乎要吞了我。

这功夫久不练习，有些生疏了。

日期：2013-11-08 13:14:28

第四章 诺言 1

认识李唯美的时候我13岁，她小我半岁，那年我们同时上初一。

李唯美的爸爸是个贪官，当年是粮食局的局长，后来戴上手铐走了。粮食局在改革开放之初是油水衙门，李唯美就告诉过我：她爸爸有几抽屉的过滤嘴香烟。过滤嘴香烟在那时代表了奢侈品，和雪糕差不多。

初二和初三，李唯美就坐在我前排。她当年最大的爱好是帮我剪脚趾甲，因为她有一把锋利的指甲剪，我们家都只有粗苯的剪刀。在自习课或者没老师的时候，她叫我把脚伸到前面她的椅子上，开始她的艺术创作。

她把我的脚趾甲修成各种形状，圆的、秃的、花朵状、波浪状，凡此种种，随她心情和季节任意变幻。

我回到家从不敢当父母的面脱鞋，夏天我也裹着厚厚的棉袜，我说，学校上体育课，不能穿凉鞋。我妈妈说，你们学校还教不教书了？天天上体育课？我因此很害怕老师家访。

可我舍不得破坏李唯美的艺术作品。

早恋泛滥的年纪，我对李唯美的渴望就像渴望雪糕一样。可是雪糕太难得，冰棍倒是随处可见。

在雪糕和过滤嘴香烟两件奢侈品之间，我还是先享受了过滤嘴。

那天李唯美神秘了一整个上午，既不进行艺术创作，也无心听课，光朝我笑。李唯美天天穿白色连衣裙，小白鞋，她的笑容显得唇红脸红，把她的裙子都映衬得粉嫩。

日期：2013-11-08 13:14:53

中午放学后她骑自行车，到我身边的时候紧急停住，慌慌张张塞了一包过滤嘴烟给我。

在此之前我偶然和班里无恶不作的同学偷偷抽烟，有时上课了嘴唇还留着苦涩的烟丝，李唯美提醒过我几次，让我用袖子把烟丝处理一下。

抽了一包过滤嘴，尤其是那几个得到我施舍的同学从此对我顶礼膜拜，他们觉得公主一般高傲的李唯美对我已是以身相许，李唯美将源源不断提供过滤嘴供我们挥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