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这湛青剑就与我送给清姐姐吧?跟清姐姐分离了那么久,也不知道她怎么样了!”易水寒说着,便去抢那钟小于怀里的剑。
“不行。”钟小于眼明手快护住了湛青剑,而后跳到树上飞跃向前,“师傅说过,湛青剑一定要完壁归赵的。”
“小气。”易水寒不屑地说着,亦跃起跟在了钟小于后面。
两人掠影于榕树林中,很快便找到了当初钟小于与澄海跌落下去的树洞,两人先后跳了下去。
过了那彩石河,再入了那幽谷内的石门,避过机关,进入那建木的院子,钟小于看了一眼看起来比两年前更加茁壮的巨树,扔下目瞪口呆的易水寒,窜进了石洞里,而后找到放那珍宝异石的山洞,正要将湛青剑放到那金色架子上,忽然听到外面传来易水寒的惊呼,来不及放下湛青剑,钟小于转身便折返了回去。再回到院子,却看到之前所见之一黑一白蒙面人,黑衣者站于地上,见到钟小于便冷冷地拔枪拦在了他面前,而另一个白衣者,此刻却是与易水寒周旋于建木之上,两人盘旋激斗,却可惜了那建木上之药材,损伤者纷纷飞于空中,落满地面。
“前辈你们误会了,我们并非想贪图药王谷内珍宝,只是之前误闯此地时,我师兄曾借药王湛青剑,今日便是来归还此剑的。”钟小于自然知道建木上之药材贵重,惋惜之际想停止双方撕斗,慌忙作揖,而后将湛青剑双手捧于黑衣人面前。
黑衣人显然是愣了一愣,万没料到有还剑之人,待看清楚钟小于手中之剑确实为药王谷之湛青剑时,才细细打量了钟小于一番,而后稍一点头,“你就是当初那隐风庄两顽劣少年之一么?”
钟小于心中有愧,没有作答。
日期:2009-01-29 18:05:31
第一百零一章 药王
“好。好。”那高得望不到尽头的建木之上,忽然如雷轰般砸起了两声响笑,而后一团云雾忽而从遮蔽了建木之端的层层白云中脱离了开来,飞速下降,而在经过惊愕得停止了动作的易水寒身边时,云团里伸出一手,将那易水寒抓住猛地拉了下去,直到将近地面时,才放开了易水寒,而后从云团上同时跳落一条人影。
却是个鹤发童颜的老人,额前发尽往后梳去,露出高高的额头,斑斑白发束于脑后,衬出一张风霜添染却又傲骨铮铮的脸,而那双藏于下垂之眼皮下的眼睛,却在不经意间亮着智慧的光芒。他落地后亦不多话,方步站于钟小于面前,大手一伸便将那湛青剑撸到自己手上,而后抽剑轻弹,再复回放于剑鞘,这才看着钟小于,“隐风庄瑶夫人是你什么人?”
见老人气度不凡,且是从那建木之端云际而下,钟小于心里已明白三分,“禀药王前辈,瑶夫人是我师娘。”
“果然如此。”药王上下打量了钟小于一番,而后手指着易水寒,“那他呢?也是瑶夫人的弟子么?”
“我姓易名水寒,不是隐风庄的人,亦不是什么瑶夫人的弟子,我乃韩陵易家人。”没等钟小于回话,易水寒便骄傲地站于药王前应答着。
“韩陵易家?没听说过。”药王稍皱眉头便不理会易水寒一张俊脸降到冰窖的寒冷,转身再次看着钟小于,“你叫什么名字?”
“钟小于。”
“钟小于,这把湛青剑本王送与你了!”说着,药王将那湛青剑一扔,慌得钟小于连忙伸出双手接住,却是不信,“药王?”
“药王?”那一黑一白两蒙面人却亦是同时一惊。
“为什么?”钟小于一下被药王的动作弄糊涂了,三年前与澄海来此“借”剑,药王不允反叫人阻拦,两年后来此还剑,药王却将剑送与自己,“湛青剑不是天下名剑么?”
“这与湛青剑无关。”药王得意地笑着摇头晃脑。
“药王,属下不明白。”一黑一白两人异口同声,“这湛青剑何等贵重,怎能随便送与这种不相干之人?”
“我喜欢他。所以我愿意把剑送给他,怎么着?”药王显得不耐烦地看着自己的两个属下,而后却笑着在钟小于肩膀上拍了两拍,“反正这湛青剑若放在药王谷也只有生锈的命,还不如送给钟小于,或许能派上点用场。”
“谢前辈厚爱,可是,钟小于并不擅用剑——”钟小于刚要推辞,那药王再次带点生气地嚷了起来,“什么不擅用剑,总之,这湛青剑我是送给你了,你要送人也好扔了也罢,那都是你的事,与我何干?”
见钟小于捧着湛青剑不知道如何是好,药王又呵呵笑了起来,拍了拍钟小于的肩膀,“我跟你是一见投缘,所以我才将这剑送与你,若是换了另一个人,我还非将他毙命不可。”
易水寒冷眼相看,从鼻子重重地哼了一声。
“我看天色也晚了,不如两位就在我药王谷暂且歇息一日如何?”药王瞟了一眼易水寒,再看着钟小于问,钟小于却望着易水寒,“水寒,你看?”药王随着钟小于的目光再次望着易水寒,勉强露出一丝笑容,“那个,易水寒小兄弟,你看你跟钟小于两人,在这南荒也没个落脚的地方,不如就委屈借留寒舍一宿如何?”
易水寒本来见药王对自己不理不睬的表情相当恼火,现在见药王放低身段相求,心里正想刁难一番,但抬头见天色暝暗,念头又转了个弯儿,抱臂点头,“好吧。看来也只好明日再启程了。”
药王乐得当时便哈哈笑了起来,吩咐那黑白两人准备膳食,就在那建木下的院子里坐着畅怀痛饮。
不愧是药王谷,其一切膳食酒肴,均自建木树上采摘,而后精心烹调所得,虽是药材入菜,却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除去浓浓的药味,仅留下各物之美鲜滋味,令人食之难忘。
不知道是为了补偿之前的冷淡,还是其他什么原因,席间药王不停跟易水寒劝箸举杯,不时夸奖着年少有为英气逼人之类的恭维话,易水寒听得是飘飘欲仙,喝得是东南西北浑然不知方向,不多一会儿便醉倒在席上,那一黑一白两人听从药王吩咐,将易水寒架入山洞去后,药王才咂咂嘴,看着一直在席间默坐一边的钟小于,“你们这是,要离开南荒么?”
钟小于看着药王喝高而略显醉意的脸,点头。
“唉~,人间界啊,老夫也好久未曾涉足了!”药王说着,斟满酒杯灌了下去。
“世人皆以为药王在多年前仙逝,他们大概亦没想到其实前辈居然隐居在南荒药王谷吧?”
“屁。什么世人不世人的,老夫可不稀罕。一干忘恩负义的小人。”药王大概是喝多了,愤然骂了起来,“想当年老夫悬壶济世,亦不图什么功名利禄,可偏偏那刁滑狡诈的世人,不知恩倒也罢了,却用尽心计陷害老夫,若不是他们,老夫怎会避入这恶地南荒藏头掩尾呢?” 说到伤心处,药王触动往事,却是长吁短嗟,“再加上如今天乱魔现,世道浮嚣,这人间,不回更好。”
钟小于不明白地看着药王,药王却眯着眼嘿嘿笑了起来,“钟小于,你一定不知道吧?八年前,你们韩陵封制了百年的魔头破印而出,如今势力强盛,世间恐怕是魔道隐伏,侍机害人,还不若呆在南荒隐风庄更安全。”
听药王说天下妖魔肆虐,钟小于讶然,他想的是六年前自己即使是韩陵修元之人,对那妖物亦是难以招架,若天下真出妖现怪,恐怕一般百姓却是遭难匪浅,更让他担心的是,那斯坪村的谢氏和苏苏,于是摇头,“不,身为韩陵弟子,自当回师门告修炼之业,更何况还有人在外面等着我回去,这南荒,我是必定得离开了。”
“是嘛?”药王哈哈笑了起来,“好一个韩陵弟子,好一个钟小于。”再将杯满之酒倒入口中后,药王却静了下来,盯着钟小于几次欲言又止,而后却期待似地看了钟小于许久,其古怪的表情到最后钟小于不得不先开口问道,“药王前辈,你是,有什么事吧?”
“没事,没事。”药王抓起酒杯,又放下,左右顾看。
“药王前辈,如果有什么事的话不妨直说,若是我钟小于帮得上忙的话,一定尽力。”钟小于看着手里的湛青剑,忽然明白,这药王无端赠剑,恐怕是另有所图,于是尝试着问。
“你一定帮得上忙的。”果然,就等着钟小于这句话的药王,脱口而出之后才发觉说漏了嘴,勉强笑了笑,伤感地抓住了钟小于的肩膀,“老夫还在世间行医时结下了不少仇家,一次仇家寻衅,而老夫一家误入陷阱,我一人幸免于难,可是我的妻儿——”说到这里,药王语有哽咽,“我妻为使老夫脱难,不惜以身做饵迷惑那追兵,老夫刚脱险境,意外得知我妻竟是已怀有身孕,老夫去而折返,却不见仇人,甚至连我妻子的行踪亦杳然无迹,日后我便在天下各处一路行走,一路寻找我妻儿的下落,可是,直到最后被人逼得逃入南荒,始终没有寻得我妻儿的一丝消息。”说到这里,药王已经是老泪垂落,黯然伤神。
“如此的话,前辈你应该离开这南荒,继续寻你妻儿的下落才是?”钟小于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