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做什么?放手!”男人被钟小于钳制住,破口大骂着欲打这不知好歹的少年,才发觉自己却是不仅无法从其手中脱出,而传来的却是如同断裂的痛楚,才大惊地知不妙,再见钟小于面色阴沉,一双眼睛简直可以杀人,男人冷汗直冒,“小兄弟,我只是说说而已,你就高抬贵手,放小人一码吧?”
“你还知道什么?”
“没有了,没有了。八年前谢夫人离开的时候,小人只是无意中才遇见的。”男人额头的冷汗越冒越多,开始龇牙咧嘴,“不过,我好像,听到他们说什么天字第一盗什么的。就这些了,其他的我什么也不知道。真的,小兄弟,小人绝对没有骗你。”男人眼中,痛得泪光可见。
天字第一盗?钟小于忽然想起,八年前,一切争斗的开始,都是源自天字第一盗那帮人的。于是盯着男人,一字一句地说,“以后,不许你再说我娘坏话,否则,绝不饶你。”而后,才放开了那男人,那男人捧着自己的一条胳膊,什么也不敢再说,匆匆逃离。其他村民亦脸色一变,远远地避开了。
“天字第一盗?”
钟小于只听一言说过,天字第一盗是天下义盗,可是,在当时看来并不是那么一回事。
如果带走娘和苏苏的是天字第一盗的人,那么,是跟之前那些来滋事的人有关呢?还是跟火元丹有关?
难道那黑衣人,亦是天字第一盗的人吗?
种种猜想下,钟小于却是打定了主意,要寻找娘和苏苏的下落,首先,必须先找到那天字第一盗的人。
日期:2009-02-07 19:35:32
第一百一十章 诸犍
天字第一盗,相传是一山寇聚天下豪侠而起的。初始是以劫富济贫闻名于世间,并惩贪官酷吏而被百姓赞誉为之义盗。但在最近几年,其侠义之举渐失,却多做非得人心之举,民间怨声纷起,而一直因天字第一盗无视法纲将其视为眼中钉而想方设法欲除之而后快的朝廷,趁机追捕盗之附和势力,多次交锋之后果,却是双方皆伤亡惨重。其后天字第一盗竟一改侠义之风,残暴虐民,连做几起骇人惨剧,其最为骇人听闻者,却是血洗侠士吴云灯的神机堡,继而将缉盗大臣顾钦权一族灭门,掀起腥风血雨阵阵,一时天下人是谈盗色变。
姚田村,一个极小的村落,却因其有钩吾一山盛产铁矿而闻名,吸引着天下工匠慕名而至。而钟小于亦带着那小怪,出现在了这个村子。自斯坪出发,一路走来,听了天字第一盗的事不少,但想得其行踪却是不易,更别提要找到其人。而无意中得知这遥田村竟有天字第一盗的踪迹的消息后,钟小于远仆风尘而来。
遥田村多打铁铺,行于村间叮当之声不断,却是那铁匠们取钩吾之铁锻造铁器。因而一路上,钟小于多见由山上采矿回来之人,或是至村上山采矿之人,无论往来,却都是神色匆匆,或有不时大声吆喝让道之声,钟小于且行且避,望着村中接连不断之铺,心中暗忖若那天字第一盗之人要到此地,却不知道所为何事?
“麻烦让让,让让!”钟小于身后忽然传来吆喝,钟小于慌忙往一边躲闪而去,谁料后面那人却是收势不及,一头撞到了钟小于身上,钟小于怀中的小怪当下便瞄地一声蹿到了钟小于的肩膀,而钟小于身形一移,再伸一手,将那来人与其所抗之物扶正了起来。却是个恐怕是过了半旬的老人,竟亦抬了满满一筐铁矿,看来却是力有不逮,故而才险些连铁带人撞翻在路中,眼下惊了一身汗后,才笑得满脸皱纹地对钟小于笑,“小兄弟,谢谢了!”而后便不多言,复扛矿而去。
此村时已近暮色,再于村中稍行,那天早晚而转昏,于是钟小于欲寻一投宿之处。却才奇怪地发现,天一黑下,遥田村里的百姓犹如早约定了一般,纷纷回屋,竟均回户闭窗锁门,原本叮当声响的街市,在一阵离去的嘈杂人声后便冷清了下来,徒见空留下凌乱的间间铺房,以及废屑乱飞的空街。
钟小于顿觉讶然,心中不解,信步在村中转绕一周,竟是无一人肯启门迎客,反而招来诸多责骂。无奈之下,钟小于信步走于村外,见有一破落小屋里余有漏光从破窗渗出,稍迟疑了一番,而后还是硬着头皮走上前去轻扣柴门。
“谁啊?”门应声打开了,却是那今日下午险些相撞的老人,老人见着钟小于是一愣,“是你啊?”
“是我。”钟小于有点羞涩地笑了笑,“我是外地来的,想请老伯借宿一夜成么?”
‘啊,是这样?”老人显然有点迟疑,却把门打开了,“那就进来说话吧,外面危险。”
“危险?”钟小于一阵惊讶,复想起刚才这村民的异常举动,不解地问,“这村子,有什么事么?为何夜间大家都如此反常?”
“你是外地来的,当然不知道。”老人絮絮叨叨地说着,不忘请钟小于入内歇下,并拿出几个面上瓷黄的杯子,给钟小于斟了杯茶水,“最近这些日子,可真是不好过啊!原本还以为这天下闹妖,也就十天半个月的事,没想到一年过去了,两年三年过去了,那妖事是不见少,却是越来越多了!”
“闹妖?”钟小于警觉起来,本来到这姚田村是找那天字第一盗的,谁知此刻却听说了另一回事,“老伯你可以讲明白一点么?”
“我们这姚田村,一年前的样子吧,就在钩吾山上,出现了个怪物。”老人似乎是不只一次跟人谈起这件事了,说得是头头是道,“据第一次来降妖的人说,那是只叫诸犍的豹妖,妖法无边,可是个难收服之恶兽。来了几茬降妖之人,却都被它给吞吃了。闹得是人心惶惶啊!村子里的人就怕某天,那诸犍就侵入村内大开杀戒了。”
“既然那豹妖如此危险,为什么不离开此地呢?”钟小于不解。
“一开始我们亦是作此想,不过,我们祖祖辈辈都在姚田村,到真要背井离乡的时候,却又不舍得了。再说这个年头,到哪哪不是都有妖事滋扰的?”老人叹了口气,接着说了下去,“幸亏这诸犍每每在夜间才现身形,似乎亦不怎么伤人,若我等不主动去找它麻烦,它似乎亦无意与我们过不去,只是每日夜里都喜爱在那山上吼叫。一开始我们是被那吼声吓地心惊胆跳的,就怕那诸犍一个不高兴,侵入村子,可奇怪的是,那诸犍只除了每个夜间出来吼叫几声,竟是再无甚动静,渐渐地我们亦习惯了,于是也安心在这村子里继续住了下来,只是每到晚上,大家还都是会早早进屋,怕万一那诸犍忽然入了村子被其撞见可就不好了,时间长了,这便成为了我们姚田村的习惯了。”
听老人解释完,钟小于才恍然大悟。
“你是外地人,若你是想要来收服它的,劝你还是莫要管那诸犍的事,别白白丢了性命。今日好好歇息,明日一早还是离开我们村子的好。”
那老人歇去偶尔,钟小于亦卧于草席上准备入睡。小怪甫一入内便倏地一声窜了出来,而后跃入院内树上,翻过屋檐不知去了何处,钟小于亦不在意。反正这小怪像是识途老马,每到一处均爱到处乱蹿,而到离开时总会默契般的准时出现自己面前。让钟小于在意的是那诸犍,还有那天字第一盗之人。
若天字第一盗的人当真会在此显身,会在哪里?什么时候?自己怎样才能找到他们?他们到此村意欲何为?会与那出现的妖兽有关么?
钟小于想不透,抓了抓头发,想破头亦没理出个所以然。
夜深着,雾岚于空中亦渐渐厚重起来,一些从风过之刃处似乎被削散了开来,给原本神秘的黑夜增添了几分诡异。似乎是为了增加这诡异的不详之意,夜鹞的声音咕噜噜地低低鸣了起来,听得让人头皮发麻。
钟小于毫无睡意,听着这静静夜空里低沉的声音,忽然觉得心里有点堵,而后,不安犹如疯长的蔓藤,从地底深处冒出从脚开始紧紧缠绕上来。
忽然,凭空而起的一声吼叫,将夜鹞的叫声完全掩盖了下去,响得似乎连天地山水都颤抖了起来,震得听到的人耳膜发痛。钟小于先是一怔,而后马上跃了出去。
这难道就是刚才老人所说之诸犍的吼叫么?
但是,这声音很熟悉!是在南荒听过以后再难以忘记的兽鸣。
那吼叫声连接不断地传来,天地间充斥着微微震颤的愤怒。钟小于的脑中忽然热血逆流,仿若又回到了南荒那一幕。
血色的天空,倒下的师兄,以及,单薄背影上开着红色罂粟的少年。
果然,远远地,在钩吾山一林,透过隐隐约约的黑雾,一头豹子的身形绰然出现在了眼前。那吼叫正是由这豹子口中发出的。
五尾狰!!
钟小于心中不知道怎么的,忽然在一刹那,将眼前之豹妖的与那五尾之狰的样子重叠了起来。
另外还有两个人,似乎正与此豹苦战。
蒙面,黑衣。
钟小于心里又是一阵激然。他们的穿着,不正是袭击一言的那黑衣人一模一样么?果真是天字第一盗之人?
正这么猜想着,两声惨叫一起一落,那两黑衣人在豹爪下斜飞了下来。钟小于正待跃出去,忽然从林中再飞出了两条人影,直扑那豹子。
是两个身着白衫之人,仿若飞仙临世,翩然现于眼前,两人之目标,亦是那凶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