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拿出钥匙来,难道是要我们送他回家?先别说我们今个都喝了不少——单我看他瘫软的样子,想象着要搬动他那肥硕的身躯就觉得头顶一阵发麻,我一把拍开他的胖手,骂道:“滚一边去,就你那破家回去有意思么?这么大得面积一个人住不嫌渗得慌么?今个就在我这儿打地铺将就一晚吧。”
哪里知道范胖子却又锲而不舍的把钥匙又递了过来,嘴里还含糊不清的说着些什么。
我和小金凑过去仔细一听,才知道他嘴里正含糊的念叨着:“……爷……爷换车了……开新车来的……Q……Q7……氙……氙气大灯。”
我一拍大腿,早听说这死胖子要换车,却没想到丫今天就是开着新车来的……我们赶紧又随他下了楼,没行不远,就看到一辆崭新的白色Q7,连牌照都没上,现在正停在路边——这家伙一路走嘴里一路的嚷着,说买这车不为别的,就为了那车震的空间……那Q7不正好就是氙气大灯么?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范胖子摇摇晃晃的爬进驾驶室,摸索了好半天才搞燃引擎打开车灯,然后又笨拙的爬了出来,到车前来靠着我站着,然后突然一软就把全身的肥肉压在了我的身上,搞得我几乎一个踉跄;他勉强直起身来,颤颤巍巍的点上一根中华,喷着酒气对我们说:“怎……怎么样……这……这……Q7还不错吧不,你……你们看那大……大灯……我……我说是氙气的吧……比……比小金那辆小……小QQ强多了吧……”——这死胖子长期嘴损,我们早就已经习惯了,所以都没放在心上,我几乎使出全力,才将那块肥肉移到引擎盖上趴好,这才从口袋里拿出那块金片来,看了看一脸期待的小金,深吸了一口气,把金片放到了车灯前。
说实话,这一刻之前,我心里实在是挺忐忑的,一晚上接连的失败试验,再加上范胖子和小金悲观的一席话,说得连我自己都没了底——虽然之前的变化大家都见着了,但那是不是偶然……还是很难说
——但就在我把那金片放上去的一瞬,这些个疑问就全部烟消云散了——谢天谢地,看来小金的分析得没错,那金片被氙气灯光照亮的同时,迅速的发生了反应,又逐渐的变成了透明状,就如之前一样。
这时我再转头看小金,这家伙虽然已经看了一次,但现在还是被惊得张大了嘴,连连摇头……一脸“世界真奇妙”的表情。见他如此惊讶,我不禁有些得意,拍拍他的肩膀,笑道:“如何?金爷,咱就说咱今天淘了个宝贝吧,你们还不信……怎么样?这玩意还能入您的法眼吧?” 说完,我摸出早已准备好的放大镜,递到他手里,说:“你用放大镜去看看,里面还刻了些东西。”
小金听我这么一说,赶紧接过放大镜和金片,又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卷透明胶带来,撕下一小块,把那金片贴车灯固定好,这才拿起放大镜凑近仔细观察起来,一边看,一边啧啧称奇;不过他看了许久,却摇摇头,站起来遗憾的对我说:“……那里面好像是有些东西,但实在是太小了,看不清,你这还有倍数高一点的放大镜吗?”我无可奈何的摇摇头,说:“我觉得那些东西应该是文字,因为从字形上看有点像梵文或者梵文,不过确实是太小了——我这放大镜已经是十倍放大的专业货了,却还是只能看个大概的形状……估计要识别这些文字,得需要借助显微镜了才行……”
我和小金商量了一下,见暂时找不出线索,就准备回屋待明早天亮再做打算——于是我们准备去把已经从引擎盖滑到地上的范胖子拉起来,谁知我的手刚碰到他的肥胳臂,这厮却像杀猪般的大叫一声:“都……都别动!”
我俩被范胖子这突然的一惊一乍给吓了一跳,赶紧问他怎么了,他却指着车前不远的地方,含含糊糊的说:“这车……车……有问题!”
我心说这死胖子又发起了酒疯,这才提的新车会有什么问题?但为了哄他起来,却不得不顺着他问道:“安啦!你的宝贝新Q7,怎么会有问题嘛!就算是有问题,咱们也起来再说嘛”。范胖子却依旧是不肯起来,依旧是指着这前方的地面,说道:“车……车灯不对,车灯里面有……有东西!”
说经他这一提醒,我才想到,小金刚才把那金片贴在车灯上,现在还没取下来,可能是阻挡了一部分光线,所以喝醉的范胖子才会觉得是自己的车灯上有东西。这金片可是我准备翻本的东西,可千万不能有什么闪失,明白过来的我立马丢开胖子,准备要去把那金片给取下来。
谁知道就在我的手即将碰到金片的一瞬间,小金也一声大喝:“等等!先别取!”
小金这突然大喊将我吓了一跳,条件反射般的把手缩了回来,赶紧问他怎么了,他却一言不发的指着车头灯光照过去的地方,我赶紧顺着他得手一看,却被骇得说不出话来。
……一栋宏伟的多层翘顶建筑,出现在了我们前方不远处的地面上……
我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原来是那车灯的强光,在穿过变得透明的薄片后,射在地面上,将贴车灯摆放金片里的内容,和那灯光的散射一起,被放大了几十倍。
操!这才使无心插柳柳成荫啊!竟然还有这个办法,我压抑不住心里的激动,几乎就要想抱着范胖子亲上一口……若不是他那张过于粗糙的大脸让我恢复了理性的话。
“这!这是!扎什伦布寺?”正在兴奋间,小金突然惊惶的喊了一声!
“扎?扎什么寺?”我没想到小金居然会认得那投影出的建筑,大吃一惊。
“……扎什伦布寺,是位于西藏日喀则的的一座古寺庙,我在日喀则采访时去过,所以认得……只是,这东西里怎么会刻着扎什伦布寺?”小金目不转睛的盯着地面上得影子,一脸的迷惑。
听小金这么一说,我赶紧仔细去分辨那建筑的影子,一眼看去那建筑的确像是一座宏伟的藏式的庙宇,用白描般的手法绘成——想来这就是小金口中的扎什伦布寺了;我突然想到那图案下还有一些小字,赶紧移目去寻,却遗憾的发现因为光线的射出角度问题,让金片里内容的影子发生了强烈的变形,虽然能看清楚较大的图形,但那些小字却是怎么也看不清楚。正在心里盘算应该怎么办,却听小金又发话了:“来!把胖子抬上车,咱们走!”
也没开几分钟,小金开车拐进一个胡同,我借着灯光一看,这胡同赫然竟是一个没有路灯的死胡同,前面被一堵几米高的水泥矮墙给拦住了去路;我不明白他把车开到这里来是什么目的,正纳闷儿呢,就见他拨了一下操纵杆,将车灯变为了远光。
这下不用小金再费口舌解释,我一看就全明白了。车灯变成远光后,角度提高,再穿透薄片,投射到不远处的墙壁上,同时也将金片里蚀刻的内容也投到了墙上。此刻小金却仍旧没有停车,却不停的前后挪动着,我明白他是在寻找放大倍率和清晰度的最佳平衡点。不多会儿,他才拨起手刹,示意我们可以下车了。
这次看得更清晰了,那扎什伦布寺的白描投在前方的白墙上,一窗一瓦甚为精巧,在氙灯的照射下似乎在散发出圣洁的光芒;我几乎要感动得热泪盈眶了,而寺庙图案下方的那些个星星点点,正是被放大的文字——因为现在变形小了许多,总算也能看清内容了。正如我之前所想,这些文字的确是梵文。我大致的数了一下,有那么密密麻麻的四五行。
日期:2012-5-31 17:4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