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1-17 13:50:00
牧阳原本对铁万贯有些瞧不上眼,刚才听他叫嚣什么八国联军打来,也得全军覆没云云,只道这人在乡里横行霸道惯了,养成了一副不知天高地厚的骄狂之性。此时忽然见铁万贯镇定自若,指挥自如,众护院动作麻利,严阵以待,浑身都为之一震,心想这铁万贯看来不是只会空口放狠话之辈。
铁万贯又向众人喊话:“众位乡亲,大家都不必担心,退到后院暂避,等着好消息便是!”
众乡农见了铁万贯信心十足,心底虽免不了狐疑,可也没先前那般慌乱了,在铁家下人的带领下,有序地往后院退去。
牧阳和师父随着人流来到了后院,巫娘和那卖艺的老人也混在人群中,一起退入后院暂避。
片刻之后,前院走了个空,只剩下二十来张桌子摆放着,杯盘狼藉。数十名护院手持短弩,屏息以待,埋伏在院墙脚下,从墙上的小洞中望出去,大街上空荡荡的,一阵脚步哚哚地跑来。数十人一起举起了短弩,忽地一道人影出现在射程范围内,一名护院倏地放出一箭。那人影闪得也快,跌了一跤,嘴里叫骂道:“射毛啊?!老子是丁九儿,别乱射啊!”
众护院低低地骂了一声。
大门拉开,丁九儿连滚带爬地冲入,叫道:“老爷,老爷,日本人进村了!”
铁万贯说道:“来得好!全都给我打起精神!”
众护院热血沸腾,齐声喝应,深吸了口气,屏息以待。丁九儿满脸怒气地冲到院墙边上,照准一名护院的头就是一巴掌,骂道:“你大爷的,差点射死老子了!”那护院回头骂道:“你狗日的,别出声!来了!”
从小洞中望出去,只见阳光倾洒的石板街尽头,伴随着几句听不懂的语言,出现了一片杂乱的人影。
淞沪会战结束后,中国军队全部向南京方向溃退,上海沦陷后,首都南京便处在日军的直接威胁下。十一月二十日,迫于战略考虑,国民政府宣布迁都重庆。
三个月的淞沪会战使中国军队损失惨重,同样,三个月的鏖战也令日军损失巨大。在攻打上海之前,日本参谋本部原计划是攻占上海后就让日军“凯旋归国”,并没有进攻南京的计划,当时日本参谋本部给上海派遣军和第十军的命令是:“扫荡上海附近之敌,追击的战线为苏州、嘉兴以东”。
然而在占领上海后,日军中下级军官并不愿就此罢休,在十一月十五日的第十军军团扩大会议上达成决议:“全军独断敢行,全力向南京方向追击。”同月二十二日,松井石根致电多田骏,要求军部批准向南京进军和占领南京的军事行动计划。同月底,日本参谋本部正式下达了占领南京的命令。
日军经过送沪会战后,原本后勤支援就不充足,昨晚军粮囤积地又被嘴老放了一把火,因此进攻上海西北数百公里的南京,几乎就没有后勤支持。但武藤章当机立断,提出以战养战策略,“粮草不足就现地解决,弹药不足就打白刃战”。此命令一下达,日军官兵们的罪恶感就消失了,在西进途中,日军一路三光,抢劫、杀害平民、强bao妇女的暴行随处可见,士兵们开始四处偷袭抢夺谷物、家畜来充饥,并派出了专门负责抢粮的几十支小分队,来上海周边地区搜刮粮食。
此时进入这个村子的百来个日本兵,便是负责正西方向的抢粮队,今天早上随着日军开拔南京,便一路向西抢杀过来,几乎没有遇到任何的抵抗,此时进入这个无人的村子,都以为村民们知道日军杀来,早就吓得逃跑了个精光。
十几个日本兵冲入街边的民房,发现房中摆设十分整齐,搜了半天,连半颗米都没找到,鸡鸭等畜类更是连根毛都没有。这些日本兵忙奔出禀报,负责该分队的队长不由感到奇怪。如果村民们是仓皇出逃,房子里的摆设就不可能那么整齐,而且也不可能把东西带走得那么干净。这个日军队长脑筋不笨,连忙传达命令,让所有士兵都警戒起来。
这百来个日本兵挺起枪,留意四周的动静,慢慢地往前走,很快就来到了铁家庄外。
2012-1-17 13:51:00
日本兵们忽然见到了这么大个宅子,就等于是见到了一大堆粮食财物,大都眉开眼笑。当然也有一小部分人见庄门紧闭,眉头紧锁,望着队长,等待队长下令。
那日军队长嗅到了酒肉的香味儿,知道宅子里有人,但见这宅子院墙高耸,也不敢大意,忙打手势,将百来人分为三路,一路包抄左边,一路包抄右边,一路则直接攻打大门。
众日本兵领命,正要分头行事。忽然嗖地一响,一名士兵惨叫一声,仰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不动弹了,一支短尾弩箭插在他的胸口,尾羽还在微微地颤动。
刹那间,嗖嗖声起,日本兵们还没反应过来,已有四五个人被射死,忙纷纷举枪还击,可铁门紧闭,院墙高耸,子丨弹丨根本伤不到藏在墙后的敌人。
那队长呜哇哇地指挥,日本兵们不怕死地往铁门冲杀,有几个人冒死将手榴弹扔进了院墙内。轰地大响,墙内一片惨呼。可手榴弹炸过,暗弩的攻势非但没有减弱,反而还击得更加猛烈了。
那扇铁门乃坚铁铸造,厚达一尺,日本兵扔了好几颗手榴弹,都炸不开来。这支小分队是抢粮队,自然是轻装快行,没想过会在乡下村子遭遇这么激烈的抵抗,短短几分钟内,连敌人面都没瞧见,就已有近二十人伤亡。
那日军队长见这样冲突下去,定然要落得个全军覆灭的下场,急令后退,寻找掩体躲避。身后便是一处民宅,院门大开,众日本兵想也不想,连忙一窝蜂地退入,藏身在墙后。目标一消失,对面的弩箭便停止了射击。
那日军队长一边低声怒骂,一边抬起头往对面偷偷望去。他本想观察一下敌情,找出破庄之策,可刚一探出头,一支弩箭就像长了眼睛似的,闪电般射来,哚的一响,钉着他的头盔上。他急忙缩头,将弩箭拔下来,扔在地上,浑身已出了阵冷汗,嘴里骂骂咧咧了几声。这弩箭虽是冷兵器,可准度和威力,竟丝毫不亚于枪弹。
对面是坚门高墙,易守难攻,仅剩的八十来个日本兵躲在民宅墙后,一时间,竟不知所措,踟蹰难办。
就这样对峙了片刻之后,忽然间,众日本兵的脚下没来由地一震,地面竟毫无征兆地塌陷了下去!
众日本兵大声惊叫,根本来不及逃跑,就呜哇哇地跟着地面一起掉入一口三丈深的大坑里。
这坑足有一座民房那么大,八十个人除了站在边上的几个侥幸逃脱外,余人全都掉进了坑里。
这些日本兵摔得横七竖八,就跟叠人墙似的,头盔武器掉得满地都是,呼喊声在坑里嗡嗡地响成一片。日本兵们费力地爬起身来,还没摸到武器,忽然洞壁上噼噼啪啪的一阵激烈枪响,这近八十个日本兵犹如瓮中之鳖,被近在咫尺的火枪点射,浑身抖得跟筛子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