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佐一把抢过德冬手上的酒瓶,给身边的张子含倒满酒,酒出杯沿而不流,自鸣得意,说:“这叫全心全意!”
张子含挑战般地说:“茶七酒八!”
王佐无语,有道理,茶七酒八才有礼节和敬意嘛,于是端起酒杯,面向张子含说:“我也敬你一杯”。
回程路上,王佐德冬与张子含同路。张子含挎一个篮子,盖着白布,热气腾腾,王佐好奇,问之,答日发糕。王佐还以为是馒头发糕呢,圆圆扁扁又不像,最后经张子含的解释,才知是一种米做的糕。
一路说笑,王佐夸夸夸其谈,忽见土公路旁边有一棵柳树,柳条点点绿绿。王佐跑过去,折了一根柳条,递给张子含说:
“前面就是张家湾了,送给你,后会有期!”
张子含抬起头,笑面如花,神态迷雾,双胸因激动而快速起伏,停住脚步,含情脉脉地盯了王佐好一会儿,又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说:
“挺有诗意的嘛 !”
日期:2011-07-30 10:11:10
第三章 第二次见面至通宵
前几天在都昌县苏山乡挨着张家湾的那个村子相亲,德冬竟然不知道相亲的对象是谁,那对象肯定是看到了德冬,事情当然是不了了之,这事着实是被王佐嘲笑了几天。
当然嘲笑归嘲笑,德冬也没往心里去,男人的友情有时候也很是动人。那天王佐与张子含折柳相别,德冬看在眼里,感觉到这对狗男女还真是天生一对,一见钟情。看那相别样子,一个手握柳枝,眼神迷离,望穿秋水,一个一步三回头,依依不舍,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前世小情人。所以德冬也一再嘲笑王佐,回了57厂,回到你那群城里的小姐边,早就把乡下妹子抛到脑后咯,别在这里给我装多情了。
王佐与张子含折柳相别后,在徐前湾耍了几天,这天,也就是1991年正月十四,随德冬赴五峰乡五峰村黄姓村庄相亲。
王佐在黄姓姑娘的家里一见到黄春桂,就知道,这次相亲一定成功,因为黄春桂正好符合德冬相亲的条件,身高近一米六,身材壮实,脸色较黑,一看就知道是个做事的好手。果不其然,德冬与黄春桂见面后,像是老相识一般,很是聊得来。之后,介绍人安排他们俩在房间单独相处,害得王佐在厨房里烤火,很不是滋味。王佐抽了几根烟,左等右等也不见德冬的影子,猛然想起这黄姓村子就是张家湾的对面,只隔着一条小河,于是王佐决定去张家湾找张子含去,以便打发时间。
中饭后,王佐凭借那天记忆,来到张家湾,找到村子的池塘边,那天张子含就是这里走过去的。王佐向池塘边几个洗衣服村姑打听,很快就找到张子含的家。这是一栋三间一层的房子,青砖碧瓦飞檐,大门外是一个小院子,院子用小树围起来的,间杂有些竹枝;入院子的旁边,有一棵树,20年了,王佐记得没错的话,是一棵石榴树,好像又是一棵桂花树。王佐壮了壮胆,见门虚掩着,便跨过门槛,进入屋内,堂屋没有人。王佐环视屋内,四周老破旧的墙壁贴着的都是以前的年画,有几件简陋的老式家具,和一辆破旧自行车,这一切都让王佐仿佛置身在十多年前的瑞昌乡村奶奶家,不禁有种时空错乱的感觉,想不到自己在这里又重温了把童年环境。也许是环境熟悉又陌生的原因,王佐是感觉不太真实,忍不住掐了一把自己,随之而来的疼痛,让他确认这一切都是真的。
话说张子含自那天和王佐折柳相别后,这几天很少出门,大部分时间都在想着那折柳相别的城里小伙子,中等个子,白净斯文,谈吐大方,特别是想起他那天看自己火辣辣的眼神,心顿时跳的厉害,俏脸有些潮红。山村的女孩懂事都早,在读初中的时候就有不少男孩子喜欢缠着张子含,对男人的心思也有所了解。在辍学回家一年多的时间里,已经有好几个村子中的人前来说媒,只是张子含心高气傲,不想这么早就结婚,所以都没有答应。与一般女孩不同的是,她不是贪图神秘富贵之人,也不羡慕所谓的城市生活,她希望自己的男人与众不同,但怎么个与众不同法,说实在的以她十七周岁的年纪,也做不出什么具体的答案,但她有一个强烈的愿望,那就是走出张家湾,见识外面的世界。这天午饭后,张子含坐在床上听收音机,脑子里尽想着乱七八糟的事,想着那天折柳相别的小伙子,可能再也见不到了,他只是来乡村玩一玩而已,别看那天一步三回头,都是装模作样,不知道何时再能相见,也许一辈了也见不到了。张子含正在发呆,忽然听见堂屋有人问,“有人吗?”很熟悉呵,还是普通话,是王佐,那天酒席上张子含听到德冬叫王佐的名字,已记在心头。
张子含听到这不着边际的人的声音,心跳加速,忍不住掐了一把自己,随之而来的疼痛,让她确认这一切都是真的。一刹那间,张子含正要迈步起身,听到在同房间烤火的妈妈走了出去。原来这间睡房摆了两张床,张子含在后面那张床上听收音机,前面那张床的前面,摆了一个火盆,有几个农妇在烤火聊天。张子含听到外面妈妈问:“你找哪个呵?”
“请问张子含在吗?”
“在呵,进来坐,烤火。”
王佐在这个中年农妇指引下,进了房间,坐在火盆边,看了看烤火的几个农妇,农妇正好奇地看着王佐。那个中年农妇对着床那边叫道:“子含,子含,有人找!”
床那边有位姑娘说:“呵,呵,来了。”
王佐听着话音,正是日夜思念的可人儿的声音,只见从床边的走廊走出一个姑娘,脸红朴朴的,对着王佐微微一笑,说:“是你啊!没想到。”
王佐明显看到张子含胸部因激动而剧烈起伏,但随即转过了目光,说:“路过这里,就找过来看看。”说着王佐站了起来。
“坐,坐。”张子含说。
几个农妇见此光景,站了起来,和张子含妈妈走了出去,一边走一边说:“好个小伙子,是侬郎吧?”
王佐坐了下来, 张子含也坐了下来。
张子含从桌子上拿出一包烟,取出一支,递给王佐说:“抽烟。”
王佐轻摆了一下手说:“不会,谢谢!”
接着,空气凝固了,两人目光游移不定,想看多日思念的人,又把目光移开。
“子笑,去叫春元和青青来吧。”
王佐这时才看到有一个小姑娘还坐在左手边,淡然一笑,“是你妹妹吗?”
“是啊,是啊,烤火烤火。”张子含不知说什么好,不着边际的人现在就在身边,几天的思念一古脑全忘了,激动,害臊,莫名的情绪……希望和日夜思念的人单独在一起,而现在又不好意思,所以让妹妹子笑去叫同村的好友过来,以便打破这难堪的气氛。
春元和青青来了,高一点胖一点是张春元,矮一点的是张青青。
近二十年了,王佐已不记得三个少女和自己聊了什么,但王佐记得时间过得特别快,大部分时间都是王佐吹大牛,聊海湾战争,聊北京亚运会,聊在船校读书时的一些趣事。王佐还记得张春元和张青青当时是在读的初三的学生,因为现在春节,正放寒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