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松大惊,指慕雪向身后众人咕唧了一句,众人持刀便要杀来。慕雪不再嘻笑,将剑含在口中,双袖下垂,两股真气流出。此时虽是初秋,但祁连山下已是满地落叶。慕雪猛然身形微变,双手一挥,地上的落叶纷纷舞起,继而被一股气流逼得向那些军士飞去。空中一时妃色一片。众军士被落叶拂过,忽然都将兵器掷于地上,口中惨叫声不绝。
乌松大叫道:“不好,她使毒!”
第十七话面纱之下
乌松大叫道:“不好,她使毒!”
只见漫天枯叶飞舞,空中妃色如霞。所有沾上树叶的军士都如同疯了一般地丢下武器,双手在身上脸上乱划乱抓,留下一道道血痕,触目惊心。哀叫了片刻之后,一个个都口吐白沫,倒地身亡。其余军士见了,都忙向后退去,不敢上前。松乌也忙退后十几步,面露难色。
原来慕雪早在之前就偷偷将毒药粉撒在枯叶之上。这药粉是灵烟专为她而做的,本来无味无色无毒,但只要触到她含毒的真气,二者相结合,其毒无比,沾上毒的人,都无法捱到服解药之时便已在痛痒中丧命。
慕雪见状,并不迟疑,扯过一匹黑马,翻身骑上,向那二人离去的方向驱去。不料,就在飞身上马的那一刻,忽然眼前一片花白,头一阵眩晕,险些摔下马来。慕雪忙紧紧握住缰绳,咬住下唇,伸手点了几个穴位,方觉得好些。
莫非体内的毒又发作了么?慕雪抬头看了看盈盈白月,苦笑无语。自从服用圣雪莲杯中的水以提升内力,辅助练功之后,每月十五月盈,体内毒素都会发作一次。若这日用武过度,则毒发得更加难忍。
之前对付那十几个敌兵时,因为怕用内力太过,慕雪只点穴位却不敢太用内力而取其性命。方才那一击,耗了太多的真气,牵动毒素流动,只怕……
慕雪调了调气息,勒紧缰绳,急急策马离去。只盼能在昏厥之前,赶上那两人才好……
这里松乌已带众军士往西撤后,因借风力,空中的毒渐渐向外飘去,但毒力却不减。逼得众军士足足退到了一里之外,才勉强脱险。松乌面露愠色,正寻妙法如何抓住卜赛公主,率军前来的一个华服人道:“现时天干物躁,极易起火,不如我们将山下围住,放火烧山如何?”
松乌尚未答话,另一个灰服人便反驳道:“参领这句话说差了,这一片山头少说也有五六座,又不知卜赛公主究竟躲在何处,莫非全要放火烧么?更何况,我们如今折损兵将,连一百人也不到,又如何围守得住?万一此时有救兵来,岂不是更难相抗?”
华服人道:“怕甚么,我来时已吩咐部下带一百人,并牵了二十只猎狗赶来这里相助。有猎狗,还怕分辨不出她们去了哪座山么?”
灰服人针锋相对道:“那么依参领所言,我们就要在这里干等下去咯?”
华服人亦不甘示弱道:“如今有毒气相拦,依你之见,莫非要我们直创进去么?”
松乌忙插进二人中间,道:“二位先不用相争。”又向华服人道:“援兵何时会来?”
华服人必恭必敬地道:“想必不出一顿饭的功夫,就该到了。”
灰服人见状,忙抢道:“国师,万一公主不躲入山中,反而顺道从别处攻向国都该怎么办?”
松乌轻笑道:“怕甚么,国都附近,我早已部署好军队,如果卜赛公主真蠢到往那里去,必然是死路一条。如今她躲入山中,若不去国都,又不肯暂避山里的话,只有往东南方向的吐谷浑去。我们与吐谷浑素来有隙,她去也是求死。”
灰服人不无担心地道:“万一卜赛公主为求保命而投靠吐谷浑该怎么办?”
松乌释然一笑,道:“卜赛公主心高气傲,怎肯暂居人下?更何况,上次我们和吐谷浑大战一场,如今将士尸骨未寒,她若投靠吐谷浑,只怕乌西众人都要唾弃怨恨她,无人肯再认这个公主了!”
正说话之间,只听见身后传来一片马蹄狗吠之声,只见一队人马纵狗前来。为首者正是洛洛甫族的族长是木弃的儿子——乌泽。乌泽身材魁梧,剑眉星目,年纪不过二十出头,不但胆识过人,心中更是有计有谋。如今随父亲暂统乌西,人们都说将来乌西之主非他莫属。松乌见他来了,忙下马上前问候,道:“少主怎么来了?这件事,由属下去做便可。何须劳烦少主?”
乌泽面无表情地道:“我父亲担心国师一人捉拿公主,人手不够,所以差我来帮忙。”
松乌明白言下之意,就是木弃依然不放心自己,害怕自己又投向卜赛公主,便笑道:“族长果然心细。有少主相助,定然能将卜赛公主捉回!”
乌泽点了点头,指着前面的那片红雾道:“这是什么?国师为何在此止步不前?”
松乌恭敬道:“这是随同公主的一个女子施的毒气,奇毒无比,所以只有等它散了才可前行。”
乌泽轻笑一声,嘲弄道:“一个女子?国师的本事连公主身边的一个女子都不如么?”声音轻而严厉,似有责备之意。松乌不由地渗出汗来,心中忿忿不平道:你年纪轻轻,还没有我的功劳大,不过仗着你父亲的势力,居然也来教训我!但面上却极为顺从。
乌泽指着西面的一条小径道:“国师为何不从这里走?”
松乌道:“南辕北辙,山路崎岖,反而要花不少时间。既然有猎犬,还怕一会追不上公主她们么?”
乌泽便道:“那我带五十人,十只猎犬,从这里走;国师一会带其他人,顺那条路去,便可以前后夹击。就看谁能先捉到公主了!”松乌依允。乌泽便带五十人朝西而行,这里松乌又等了半个时辰,毒雾才渐渐褪尽。松乌便令人顺着路上的马蹄印,一路追去。
再说慕雪骑马顺道而行,不久便追上在前缓行的卜赛和若陵。卜赛见她来了,便问道:“姑娘用何计逃出来的?”
慕雪笑道:“雕虫小技,不过施毒堵住后路,不让他们追来罢了。”
卜赛沉思了片刻,又问道:“那么现在以姑娘之见,我们该躲在何处呢?”
慕雪道:“公主是乌西人,对这片山势地形比在下熟悉,应该由公主决定往那边躲藏。这条小径想必不是唯一的一条进山之路吧?”
卜赛点头道:“进山之路倒又很多,但此处除这条路外,只有西面还有一条险径。不过松乌此人急功近利,绝对不会走那条蜿蜒曲折的山路。或者守住出口,或者待毒气散去再沿路追来。”
慕雪笑了笑,道:“如此我倒有个计策。”
卜赛忙问道:“何计?”
慕雪指了指前面的一座山岭道:“不过我们弃了马,躲到前面那座山中去,怎样?”
卜赛沉吟道:“只怕,如今天气干燥,松乌要放火烧山的话,我们岂不会被活活困住?”
慕雪笑道:“这个公主不用担心。今夜子时,必然会天降大雨,让他放火也好,白白地辛苦一场。”
卜赛重新审视慕雪了一番,笑道:“想不到姑娘还通晓天文地理?”
慕雪淡淡一笑,道:“通晓谈不上,不过师父曾提过一些,所以略知一二罢了?”
卜赛好奇道:“姑娘如此出众,想必姑娘的师父也是一代高人罢?”
慕雪笑道:“我师父是谁却不重要,倒是现在我们该如何想法逃出险境?”
卜赛回顾来路,又仰头看了看盈盈月色,终于道:“就依姑娘所言!”三人于是策马行至碧山前,各施轻功下马上树,慕雪断后,将三匹马各狠狠地抽了一鞭。三匹马飞一般地沿山路而去。
弃马之后,三人便顺着山路而行,依然是慕雪走在最后。果然不出卜赛所料,松乌带着一队人马沿路追来,犬吠马蹄顷刻间响彻山谷。
卜赛皱眉道:“没想到他们居然带猎犬来!”
若陵便道:“如今,我们又要往何处躲藏?”
卜赛想了想便道:“这山腰上有个山洞,你们跟我来!”说毕领着那两人顺着踏草而去。行至山腰,果然见有一个黑漆漆的山洞。卜赛环顾四周,此时已有几朵浮云遮住了月色,天色已暗,却依然看见周围树木环绕。卜赛便与那两人一齐上树砍下许多枯枝败叶,拖入山洞中,然后拿出打火石生火。
慕雪此时头一阵晕眩,便坐在一块大石上,看卜赛生火。火已起,慕雪却只觉视线一片模糊,忙闭目养神,身后渗出一身冷汗。莫非这是天意么?天要取自己的性命?还是……
“薛姑娘,你怎么了?”若陵本来正帮卜赛添柴,见状便起身行至慕雪身旁,欲将手搭在她的脉上,却被慕雪避开了。
“不过刚才折树枝时,不小心触到肩上的伤罢了!姑娘不必在意,”慕雪轻描淡写的说,又作出一副笑脸对卜赛道:“公主是想用这点火光引开那些人么?”
卜赛将那二人带出山洞,自己在里面设了几个机关,用些干草遮住洞口,有意使山洞看起来像有人故意遮掩以藏身的模样,笑道:“他们见这里有火光,又有掩盖之物,必然会疑心我们躲在里面,想必会用烟熏……这样,又可以多耽一些时候了!”又转身对那二人道:“我们先再往山上走一些,找个地方藏身,静观其变。”
说毕便施展轻功,向山顶赶去。若陵幽幽地吐了口气,也随卜赛而去。慕雪蹙了蹙眉,也无奈地施展轻功,追她二人去了。
三人走后不出一个时辰,松乌便率兵牵着猎犬寻了过来。猎犬左闻右嗅,吠叫不停,几只向东,几只向北,似乎已辨不清方向。这时,一个兵士举着火把,跑来道:“国师,我们在那边发现了一个山洞,里面似有火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