皎月的脸色稍有几分好转。
“皎月姐,你就告诉我们实话吧,李伯父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还等着证实呢!”我用央求的口气对她说。
“我真的没有父母,”皎月说,“听我奶奶的讲述,我父亲本姓王,年轻时随奶奶改嫁到周家,所以改姓了周,后来在我一周岁的时候,我的父母突然不辞而别,从此再也没有回来过,因此我是跟着奶奶长大的,我的全名应该叫周皎月。”
“你爷爷呢?”
这句话却是我问的,因为我想到了周游鹤。
“我爷爷,天才见过呢,听说连我奶奶都不晓得!对了,听奶奶说,我们老家在云都。”
李重慈暗暗摇头,看得出,他的神情是多么落寞。
“你们聊,我还有些事。”
他借机离开了。
“皎月姐姐,关于陈墨生的死,你还有什么说的?”
“可能是他活够了吧,”皎月摇摇头,“自从坐上那位老先生的车,墨生就像换了一副心情,你没见过,他在公寓的时候有多么焦躁,他是该歇下来旅行一趟了……嗐,在他面前,我永远就是个无用的过客!”
“你仔细想想,他还有什么异常?”
“要有就是和那位李先生聊的时候了,”皎月说,“他们一共也没说过几句话,好像在谈到什么使者的时候,墨生的腿抖搂了几下,他这个人呀,别人是不晓得,平日一激动腿就要抖搂。”
使者?
对,好像是有这么一句,我记得李重慈是这样说的:
“任何人在世上都会遇到困难,帮助人是一种美德,当你面对落难的人发出求救讯号时,你就是良心的使者……”
没错,这句话有什么问题吗?
我发现陆十四也在低头沉思。
“皎月姐,你什么时候还听到过这句使者?”
“听过!”
皎月咬着指头慢慢说:
“在梦里!”
第五十八章骇人的胎记
“在梦里?”
“对,有过那么两三次,墨生满头大汗从梦中醒来,我记得他呼喊的就是使者,而且每次醒来总是一身汗!”
老天,一个“使者”,刚刚脱掉的嫌疑人帽子眼看又将重重扣在李重慈的头上。
“皎月小姐,你梦见你丈夫被汽车撞死又是怎么回事?”陆十四突然问了一句。
“这是墨生瞎说呢,我从来没有说过这样的话。”
“那他怎么会对李先生说呢?”
“我怎么晓得,他们又不是熟人,是熟人也没这样说过呀!”
“意思是,他说这句话就这一次咯!”
周皎月点点头。
“皎月姐,陈墨生还告诉我,你每天都说吃蝙蝠肉这样的话!”
“紫衣,这还瞧不出来,是墨生的主意呗!我又不是神经病!”
“这个陈墨生,我就知道他在瞎说,还说有人拿你的生命威胁他呢,估计也是无中生有咯?”
“这事倒是有,”周皎月说,“前几天,有个男人给墨生打过恐吓电话,那人不但知道我,还知道我闺蜜的名字呢!”
“那个电话是多会儿打的?”
“应该是……三四天前吧!”
“陈墨生说过他是谁吗?”
“他说是杨绮的男友。”
“杨绮又是谁?”
“杨绮就是我闺蜜。”
“你能说说这个杨绮的情况吗?”
“杨绮原在金大地产工作,因此才和墨生好上,她男友就是因为这件旧事恐吓墨生。”
“后来怎么解决的?”
“前天夜里墨生去见过那人,我问他怎么处理的,他死活不说,后来丨警丨察就来了!”
我看看陆十四,真是凑巧,本来事情就够乱了,现在添个闺蜜不说,又来一个男友,估计是陈墨生骗她吧——要不就是皎月撒谎,试想杀人如麻的智多星岑风,怎么可能跟一个争风吃醋的小男友挂上钩?
“丨警丨察问了什么?”
“当然是问墨生前夜的事?”
“他说宴请客户喝高了,身份证落出租车上……”
“皎月小姐,那晚陈墨生真的喝过酒?”陆十四问。
“好像没有。”
“但是丨警丨察来过呀!”
“那是墨生故意把屋子里洒了一瓶酒,看着就像宿醉过的样子。”
原来如此,诡计多端的陈墨生!
可问题又来了,倘若陈墨生没喝酒,前夜的事情就得推倒重来,因为还有他老板做证的环节。
这时我赫然想通,陆十四向老猫要四十八小时死者体内酒精检测报告的真实目的了,如此说来,当夜的三个小时,陈墨生的真实行踪将随着他的死亡永久成谜?
“那杨绮呢?”陆十四问,“离开陈墨生以后,她还在金大地产工作吗?”
“不,她去南方了。”
这个杨绮,因为一桩奇异婚礼的关系,我早就觉得她也是个不干净的人。
后来又核实了发生在商场的几处细节,周皎月和李重慈描述的过程基本吻合。
看这个柔弱女子刚有一丝好转,我们本来不忍心继续打扰,可还有很多疑问搁在心头没有着落,只能硬着心肠问下去了……
待周皎月喘几口气,我接着问:
“皎月姐,你和陈墨生住到公寓有多久了?”
“大概有一个月!”
“你听过那断头公寓的传说吗?”
“你是说陈年凶案的事吧?”
“对,四颗头颅什么的。”
“知道一些,我也害怕,但我这个病……”
“之前你们住哪儿?”
“老城隍庙。”
“也在老城区?”
“是的,我们租了一套民房,为的是夜里偷偷进庙……”
周皎月羞涩得止住了话题,我当然知道她在指什么。
“那舟山公寓是陈墨生公司的地方,为何早没有想到借住?”
“他们老板不同意呗!”
“意思是你丈夫以前向公司提过?”
这句话是陆十四问的。
“对,秦总不答应。”
“秦总是你丈夫的老板。”
“你见过那位秦总?”
“没有。”
“皎月小姐,你说在公寓住过一个月,这中间,里面有其他人居住过吗?”
“除了你丈夫,还有什么人来过公寓?”
“有过,但我不认识。”
“那么,公寓里的周大爷又是怎么回事?”陆十四陡然质问道。
周皎月有些慌张。
“没事,皎月姐,你慢慢想,”我立刻换了一副温柔的口吻,“公寓里的那位周大爷,你给他送过饭吗?”
“周大爷,没有周大爷呀!”周皎月说得很坚决。
正觉奇怪之际,周皎月又吐出一句:
“只有周婆婆。”
“皎月姐,你看清楚了,她是女的?”
我忽然怀疑这个女子的神志真的有问题,是疲惫所致吗?
“紫衣,我不是精神病,你不要怀疑我连男女都不分。”周皎月冷冷地说。
“噢,不是那意思,因为在你们走后,我在西头的房子里发现一个老头,他自称姓周。”
“那我不知道了,还有,其它房里根本没人住,正常人谁到这地方呀!”
“那周婆婆是怎么进去的?”
“周婆婆是附近的居民,因为她看到过我站在窗前,觉得我可怜才来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