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可真下得去手啊!
那么前面的事情也一清二楚了,引妖铃进来的正是小午这个内鬼,怪不得一开始他要跑出去,自然是要撇清自己的嫌疑了。
我看看薛姨几欲垂泪,没想到曾经几乎断言为坏人的她,却是世上那种最可敬可爱的人,哪像周皎月,简直就是一头披着羊皮的狼!
“薛姨的深明大义陆某佩服……忘了告诉大家,我姓陆,不姓朱。”
“那次的目标其实是你,陆侦探,我不能阻止我儿子干坏事,但绝不会让他在我面前伤害一个好人!”薛姨大义凛然道。
“红梅,你本来不必如此,他还年轻,我相信回头是岸!”我父亲微微一叹。
薛姨背过脸去,好久留下一句话:
“这个女子,请你们处置吧!”
说完扔下我们,大步而去。
“爸,薛姨为何这样?”
“爸对不起的人太多了!”父亲又叹口气。
“那,小午告诉您放迷香的人是谁?”
“卡巴,就是那个矮子!”
“那蛇阵呢?”
“什么蛇阵?”
陆十四偷嘴一笑。
“卡巴怎么能进去?”
“当然是交给小午去做喽!”
“但您一直不说破!”
“因为薛姨的关系,更重要的,他在我面前还是个孩子呀!”
我欣慰地望着父亲,更为自己有一个如此胸怀宽广的父亲而心生骄傲。
“周皎月,该你了!”
陆十四的眼睛转向那个被称为“奸细”的女人,“早知道你不对劲,陈墨生最怕的那个人根本不是别人,正是你呀!”
“知道还问什么?”周皎月居然一副满不在乎的神情。
“如果不是发现紫衣的身份,估计你还会隐藏?”
“是的,说不定还会让你爱上我!”周皎月大笑。
“不要脸,”我愤怒地走到她面前,“亏我那么信任你,原来你是个蛇蝎心肠的女人。”
“怎么,紫衣妹妹,吃醋了?”
陆十四赶紧把我拉到父亲身边。
“周皎月,我现在问你,谁是你的主子?”
“你去死吧!死了你就知道了。”
“你要把今夜的秘密送到哪里?”
“当然是小午,你这智商还能当侦探!”
“放心,你不说,我也能查到,”陆十四一笑,“除了杨绮,还能有谁?”
“原来你真的知道?”
“杨绮这个人,倒真是有的,只不过和你编的故事稍有出入。”陆十四看看周皎月说。
“想要诈我,你说她是谁?”
“康复院诸院长。”
此言一出,不但是周皎月,我也大吃一惊。
“哼,你以为我真的送给她,有杨飞燕那个妹妹,大……老板早就不信任她了。”
“原来是真的!”陆十四微微一乐。
“你……真的是诈我!”周皎月脸色乍白。
“周皎月,你是说,她们俩乃是亲姐妹?”我问道。
周皎月根本不理我。
“紫衣,这一点父亲知道,只因为怕飞燕的身份暴露,所以隐瞒了大家。”
“可是不对呀,根据十四的推断,飞燕姐姐和觉池是姐弟才对!”
“孟山居的女儿……”陆十四喃喃地说。
“你想到什么?”
“周皎月呀周皎月,”陆十四猛一击掌,“你可算是帮了大忙,我原以为公寓案是偷换尸体,没想到真的是借尸还魂!”
“你说什么?”
“我说你的主子,也叫大先生,他不是别人,正是死去二十年的孟山居!”
陆十四说完,周皎月口中念念有词:
“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是个死去的人……”
看得出,她根本不晓得大先生的身份,但是现在,她意识到一个致命的问题,那就是——
由于她的疏忽,大先生的身份泄露了。
周皎月怪怪一笑,脸色一片死灰,陆十四忽叫一声“不好”,但是已经迟了……
一把匕首已是直直插进周皎月的咽喉,她的喉咙发出几声低吼,身子向下倒的瞬间,眼珠一动不动地瞪向石虎,那种神情仿佛是懊悔,又仿佛是对死亡的恐惧。
但是后来我才明白,那是一种哀怨。
不是对一个人,而是对命运!
“怎么,连你也要造反!”
只可惜,父亲话音出口前,石虎的枪口已经对准我的脑袋。
“石牙,放下枪!”
父亲命令道。
原来石虎的真名叫石牙!
此时,他抓着我的一只胳膊,手枪稳稳地抵在我的脑门。
“你们退后,否则我开枪!”
“石牙,别胡来!”
父亲一边说,一边和陆十四、何珙二人往后退。
石虎看我们退后,一阵狂笑。
“记得我在食人谷时说过,我这张脸你们以后谁也别指望看了……因为有些事情,看到真相后反而是一种残酷,那么现在——”
石虎慢慢揭下脸上的面具,“我就让你们残酷一回!”
我忍不住掉脸一看,差点吓晕过去,只看那张脸庞除了五官,几乎没有一分正常的皮肉,那像是一副被大火完全烧毁的容颜呀!
“这一切,都拜你的父亲所赐,丁小姐,你怕了吗?”石虎又是一声狞笑。
“石牙,原来你根本没有忘记仇恨,你说的那些话都是骗人啊!”父亲说。
“笑话,丁瀚杰,如果要你做一个一辈子不要脸的人,你能原谅他吗?”
“于是你做了奸细?”
“什么奸细,你说得太难听,我这条命全靠德钦先生所救。”
怎么又来个德钦先生呀?
石虎——不,该叫石牙了,他和我父亲这一阵云里雾里的对话,我没有一句听得懂。
“石牙,你隐藏得够深,其实以你的本事,根本不必依附于人!”
这时,陆十四插进来说。
“别动,”石牙又抵紧枪管,我痛得大叫,“陆警官,如果我没猜错,这种称谓才配你的身份吧?”
“不错。”
“你很聪明,想到用我的面具混水摸鱼,可惜骗不了我和德钦先生,是法渡和尚教的吧?”
“哦,你知道?”
“当然,全天下只有那秃驴有这本事,疯人院的周老头,他就是个碍眼的老东西,棺材铺子那套谎言只有小午这样的人听了才信。”
“那你告诉我的画像之事呢,是丁先生的意思吗?”
“你没问他?”
“石先生也太小看我陆十四了,你都能隐藏到现在,没有十足的把握,我能随意暴露自己的身份?”
“你就吹吧,你都快把自己给吹没了!”石牙又忍不住疯笑起来。
“十四,是我说的,是那杨绮主动要送我一张画像,说是这个人要对我新来的侄媳下手。”
这时,我才想清楚在食人谷时,陆十四问石虎诸院长手拿自己画像的事情,石牙在陆十四耳边低语后,陆十四为何盯着我看的缘故了。
“石牙,悔不听当初大师之言,我就不该收留你,引狼入室也只能怪自己了!”父亲沉痛地说。
“丁瀚杰,别自责了,你也够狡猾,尽管对我心有愧疚,还不是一样对我不信任,否则,我早抓你的女儿了。”
“石牙,这一点你怨不得丁伯父,如果不是被周皎月发现,不到最后一刻,他绝不会暴露紫衣的身份。”陆十四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