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小小走后,我给老贾打电话,把昨晚的事儿从头到尾说了,并让他赶紧送钥匙过来,别再让梅雪送。
老贾大笑道:“卧槽,小左你太牛逼了!我干阴行这么多年,还从来遇见过摆渡车,你不仅遇见了,一群鬼下面还给你吃。”
“滚犊子!你才吃了鬼下面!我怎么会遇见这样的事呢?”
“你在何家沾染了浓重的阴气,把身上阳气遮蔽了,摆渡车以为你是鬼呗。”
“这个我知道!可我不是有净明护体神符吗?”我说。
“你肯定又忘了我交待,要净明啊!你中途不是去大便了吗,没洗手?”
“我洗了啊!”
“那就是没洗干净!”
挂完老贾电话,正准备回铺子等,何八爷来电话了:“小左爷,你快过来吧,小萍又七窍流血了!”
又七窍流血?!
不可能啊,我昨晚明明见到宅子里的阴气已经散得差不多了。
情况紧急,我来不及多想,再次赶到了何家。
到何家之后,发现何八爷和赵志坚却在大门口吵了起来。
“爹,小萍的病耽误不得,我必须马上送她去国外!”赵志坚眼眶泛红。
何八爷脸色铁青:“去什么国外!估计飞机没下,小萍就不行了!”
赵志坚大急道:“那总比在这里等死强!”
何八爷手中的铁核桃都快要捏爆了:“这个家是你说了算,还是我说了算?!”
赵志坚闻言,怔了一下,反驳道:“当然您说了算,这么多年不都是您说了算吗?!但我和小萍是夫妻,她的生死,您不能这么草率靠两条鱼就决定了,这次必须我说了算!我不会再听!”
“你……”何八爷气得不行,想冲赵志坚扬起手掌,但手掌举在半空,没落下去。
赵志坚梗着脖子,露出一副你即便打死我,这次也要死扛到底的神情。
我说:“八爷!”
何八爷见到我,神色略显尴尬,手放了下来。
赵志坚则狠狠地盯着我,似乎是我耽误了萍姐的病情。
好吧。
若朱顶紫罗袍没有效果,我确实耽误了萍姐的病情。
朱顶紫罗袍是驱阴的顶级佛家阳鱼,但我却第一次感到了焦虑和忐忑。
因为,宅子里的阴气更加重了,身上的净明护体神符又开始发烫。更关键是,进屋子之时,我故意碰了碰何八爷,道符反馈不是之前的微烫,而是滚烫,证明八爷身上的阴气也更重了。
萍姐躺在床上,整个人更不像样子,屋子里全是血,保姆正在边上紧急地收拾。
在我们站立的几分钟之内,她嘴里又往外涌了两口。
何八爷脸色铁青,一直没吭声。
我与何八爷出了房子,两人找了别墅的一个角落,坐在台阶上,我发给他一根烟:“八爷对不起,朱顶紫罗袍是顶级佛家阳鱼,如果没用,我看……要不听赵哥的,赶紧送国外吧。”
何八爷闻言,愣了一下,抽烟的手在剧烈颤抖,老脸流下两行泪:“我一生弑杀,这可能是报应。”
再强悍的人,心中总有软肋。
萍姐就是何八爷的软肋。
我故意隐瞒了何八爷身上也有阴气的情况,安慰他道:“国外真有可能治好萍姐,你也别太担心,到时候你陪着一起去,顺便也检查一下子自己的身体。阴气侵蚀,一家人都会有影响。”
何八爷说:“小萍的情况,能撑到下飞机么?”
我不知道说什么,非常歉疚。
何八爷起身,拍了拍我肩膀:“小左爷,你别内疚。一切皆是命,万般不由人。这次我听志坚的,最后赌一把,我陪着去。”说完,八爷回房子了。
离开别墅前,我听到赵志坚打电话几乎喊叫:“快……对,你现在调最好的救护车,直接送我们到机场……”
可我怎么能不内疚呢?
要不是何八爷当初先拦下澳市维多利亚娱乐城吴老板,估计现在我坟头都长草了。
在回去的路上,我苦思不解。
明明是阴气,没任何脏东西,为什么能显化佛陀大法相的朱顶紫罗袍硬是一点办法都没有?那个被烧掉的明宣德炉,到底是什么情况!难道不是因为触碰了非物的原因,而是去了非地?
这事儿也说不通。
萍姐夫妻搞摄影,去了非地,可何八爷没去啊,为什么他身上也会有浓重阴气?
脑子突然一闪,莫非是非人?!
想到这里,我立马拨通了老贾的电话。
老贾很不耐烦:“马上送钥匙到铺子来,你这一天天的!”
“不是钥匙的事!你经验丰富,我问你个问题,有没有那种用阴气就可以让人七窍流血的阴阳术法子?”我急问道。
“你怀疑何八爷是被人给陷害了?”老贾反问道。
我说:“我实在找不出其它原因了!最近老跟鬼斗,总想着要么是鬼,要么是邪气,但却忽略了人!”
老贾顿了一下,叫我等会儿,他打电话去问一下盈姑娘。
我心急如焚。
何八爷虽然退出江湖挺久,但难免有仇家。如果是被人给陷害,他们一家三口去国外压根没用,萍姐真可能死在飞机上!
几分钟之后,老贾回了电话:“盈姑娘说了,这绝对是脉血降!”
“南洋降头术?那不是完犊子了?!”我大惊失色。
“完个屁!南洋降头术,在我大中土阴阳术面前,就是狗屎!全是咱老祖宗玩剩的蛊术、巫术发展过去的旁门末枝。我告诉你,那些破南洋降头师,有种来川湘走一遭,不把他搞得肠穿肚烂,咱都不好意思说有五千年灿烂文明……”老贾在那边逼逼叨叨解释。
我赶紧打断:“得得得!咱再牛逼也得低调!你就说咋解决吧!”
“这事儿有点麻烦。”老贾顿了一顿,继续说道:“脉血降不仅南洋有,广东也有人会。盈姑娘说,脉血降可以通过血缘关系传播,让家族三代以内团灭。下降之人给何萍落降,像传染病一样传染了何八爷。”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么狠毒?!”
“没错!你不是说何萍最近没去南洋吗?最大可能他们去广东摄影时,得罪了什么人!现在何萍的情况非常严重,拖太久了,解降的过程很容易猝死。一旦她猝死,何八爷必然也会死,风险实在太大。盈姑娘说了,要不就直接放弃何萍,保何八爷,比较有把握。”
“这破玩意儿还要保大保小?”
“对!”
“我了解何八爷,他百分之百不会放弃自己女儿。”
“那你要讲清楚,让他有心理准备。”
挂完老贾的电话,我赶紧给何八爷打过去,没通。又给赵志坚打,同样没通。
火烧眉毛了,怎么这个时候关机!
他们要上了飞机,可就彻底死了!
我马上告诉老贾,让他带着盈姑娘,速度来机场,我先去截住他们,至于保大还是保小,见了面再说。
挂完电话,我火速打了一辆车,直接掏出一千块钱,告诉司机,按飞机起飞的速度赶往机场。司机拿了钱,交待我系好安全带,车立马窜了出去。
前往机场的路上,我反复拨打何八爷和赵志坚的电话,却一直处于关机状态,一颗心顿时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