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放不下,真的放不下!你相信吗,我们恋爱这么多年,但我从来没有碰过欣儿,一直想把美好放在新婚那晚,让她感受到自己是最纯洁、最完整、最美丽的新娘子。可命运为什么这么不公平,老天爷给了我欣儿这个最好的礼物,可当我想给这个礼物系上一根漂亮的丝带时,老天爷却残忍地剥夺了这个机会。我多么想单膝跪地,给她戴上一枚钻戒,听到她幸福地说一句‘我愿意’……”
我被朱聪的表述,震惊的难以复加。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叫人生死相许。
我内心深深被两个情痴所触动,脑海中突然想起了我与晓婉。同样是一起读高中,同样在公交车上第一次遇见,同样每天我等着那趟车的出现。
在外人看来,这是多么简单而普通的爱情桥段。但在我们的眼中,那一刻却是整个世界的绚烂靡红。那种眼神对视时默契地移开,心里却如同吃了跳跳糖一般甜蜜而心动的感觉,足以令人铭记一生。
朱聪说完,已经泣不成声,整个人趴在地上。
眼泪、汗水湿透了衣服,浸润了地板。
他如同一名虔诚的信徒祈拜佛主,五体投地,头触尘埃,长磕不起,恳请着我的施舍。
我心软了。
之前一切的担心,在他们的爱情面前,显得如此渺小、不堪。
我回道:“我答应你,你起来吧!”
“王勇”闻言,大喜过望,狠狠地冲我磕了三个响头,磕得头上都是血,方从地上起身。
反正肉身不是他的,磕成脑震荡也不关朱聪的事。
我说:“虽然我同意,但咱们必须约法三章:第一,一切行动务必听指挥。第二,不可向王欣透露出你在戴完钻戒之后要走的真相。第三,途中万一发生任何意外,我可能会采取斩杀的手段,你别怪我。”
“王勇”听了,抹了抹眼泪,坚定地点点头:“行!”
我让朱聪从王勇身上出来。
王勇身子猛地一哆嗦,身边阴气一闪,朱聪出来了。
我见状,抬手狠狠地给了王勇几个大耳刮子,王勇被打醒,抱着头大喊道:“别杀我,别杀我,我可是你小舅子……”
我说:“起来,该干正事了。”
王勇见到是我,转头瞅了一下周边的情景,大叫道:“大佬,死鬼呢?跑了还是死了?!”
我没正面回答他,把朱聪的愿望说了。
王勇听了,脸部肌肉像抽筋一样猛抽:“卧槽!你有没搞错!直接干死他不就完了,这种变态的事你都答应,咱们又不是他妈狮子座流星雨,替一个死鬼实现愿望干嘛?!”
我闻言,转头对左边阴冷若空调出口的地方说道:“朱聪,你小舅子不同意呢。要不,你跟他聊两句?”
只见餐桌边的凳子自动地挪开了,朱聪似乎在凳子上坐了下来,要跟王勇聊天。
王勇见状,脸色陡变,双手合十,颤声说道:“别别别,你还有什么愿望,一口气全说出来!那什么……钻戒我出钱!”
事情商定。
我们把王欣给弄醒。
王欣醒来之后,第一句话问:“阿聪呢?!”
尔后,她转头看到了朱聪,神情欣喜异常,跑过去,抱着那股冷空气,放佛像抱着一个人一般,激动万分:“阿聪,你还在就好!刚才我做了一个噩梦,梦见你走了,在梦里我哭得稀里哗啦。”
我对王欣说:“王姐,刚才你有点脑供血不足,晕过去了。我们跟朱聪开心地吃了一餐饭,全都喝醉了。你看,桌子饭菜都被我们弄翻了,挺不好意思的。朱聪,你去跟王姐聊两句吧。”
王姐和朱聪进了屋子。
王勇扯了扯我衣袖,讪讪地问道:“咱真要玩这游戏?”
我点了点头,出到走廊,先把两个鱼缸用封鱼道符给贴上,并交待王勇:“你现在把鱼缸抱到车上去。你的任务只有一个,鱼缸千万别让你姐给发现,朱聪给你姐戴完钻戒之后,你撕掉沙竭龙女的封鱼符,超度他。如果途中发生任何意外,你立马撕掉琴高八剑鲤的封鱼符。”
王勇万般无奈,抱着鱼缸下去了。
我回到房间,等了一会儿。
王欣欣喜万分地走了出来,见到我,她竟然“噗通”一下朝我跪了下来,泣不成声:“小左,谢谢你!你能够让我们重温当年的恋爱情景,还同意让阿聪给我戴上钻戒,你真的太善良了……”
我心里挺不是滋味。
朱聪听从我的劝告,没有把他戴完钻戒马上要走的事情透露出来。
这个情痴女人,到时候还不知道能不能承受住如此大的打击。
我把她从地上拉起来:“王姐,我们都是朋友,这是应该的。”
王欣非常感动,想了一想,说道:“小左,你跟晓婉一定要好好的。实话告诉你,勇子一直想撬你们的墙角,我都骂了他好几次。”
我回道:“这事儿我早知道,他没那本事,你放心吧。”
尔后,我冲着房间里面说道:“聪哥,咱们应该干正事了。”
一道阴冷的风从房间出来,他跟着我,我们三人开始下电梯。
到了一楼,王勇的奔驰车已经启动,在等着我们。
王欣打开了副驾驶,对旁边的空气说道:“阿聪,你坐副驾驶吧。你给勇子指路,我们还去原来那家钻戒店。”
王勇闻言,脸都吓白了,大声嚷道:“不用了!我有导航!我同学坐副驾驶,你们两个坐后排,恩恩爱爱的多好!”
王欣白了他一眼,打开后排门,让朱聪先进去。
一行人上车之后,王勇身子冷得猛一颤栗:“草!这他妈都不用开空调啊!”
王欣皱眉道:“你怎么跟姐夫讲话的?没礼貌!”
王勇不吭声了,往前开。
路上,我突然瞅见王勇鼻梁上有三根青筋凸显,像三把小刀刻了上去,这叫“三刀伤元”。元气其实就是血气,三刀伤元,莫非这次出去办事,王勇会挨三次打并出血?不过,他那三根青筋都没入天门,并不是啥致命伤。我对看相的技术向来不自信,也不敢乱说。
想了一想,我回头对王欣交待道:“王姐,等下咱们一路完成计划,你尽量少和聪哥说话,否则容易吓到别人,容易出幺蛾子。”
王欣点了点头:“我知道的。”
我们整个计划是:珠宝店挑选完钻戒之后,朱聪去乘坐那趟熟悉的公交车,王欣则提前在站台等着,上车之后,两人互相搭讪,重温初恋情形。尔后,坐公交车来到苏大,逛完苏大校园,在苏大的琴湖面前,朱聪给王欣戴上钻戒,完成求婚仪式。
此计划的风险点主要在公交车,如果车上人多,很不好控制。
可没想到,第一个地点珠宝店就出了状况。
这家珠宝店位于步行街的头上,我们一踏进去,王欣却在珠宝店门口不敢跟进来,吓得脸色发白,在拼命地向我们招手。
我们出来之后,王欣焦急地说:“阿聪不敢进去,他说店里面有关公!”
我顺着王欣的手往珠宝店里面看。
果然。
在柜台的橱窗之上,放着一个二十几寸长的关公金身,前面还有一个小香炉,插着燃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