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公虽小,但整个身躯金光熠熠,怒目而视。
我疏忽了。
但凡像这种贵重的珠宝店,一般都设有两防。一是防人,监控安保设施极为严格。二是防鬼,会悬挂开过光的钟馗像或者请一座关公像。
防人容易理解,防鬼大家可能有所不知。
其实,道家有一种法术,叫五鬼运财。茅山术士干这种活计最为拿手,术士抓到五个小鬼,分别在五小鬼身上祭东南西北中五方财鬼符,分别为北张元伯符、西刘元达符、南赵公明符、北钟士贵符、中史文业符。被祭符的五小鬼,可以不启门户,进去搬走人家家里的贵重东西,故而叫做“五鬼运财”。
前几年,网上流传某大师运功隔空取物,偷二十米之外人手表的火爆视频,其实就是最简单的五鬼运财术法,后来这货突然得恶疾而死。据说,茅山宗派人收拾了他。道不外露是基本规矩,这货竟然拍视频还传上网,简直在找死。
王勇说:“换一家店呗,干嘛非得在这里!”
王欣表示不同意:“阿聪当时就想去这家店里买钻戒,结果出了车祸,我们不想留任何遗憾!”
换店也确实不大可行。
几乎每家珠宝店,没有关公就有钟馗,朱聪同样不敢进去。
王勇说:“姐,那你自己进去挑!”
“不行。”王欣回道,转头看了看边上的空气,一副小女人姿态:“我要与阿聪一起挑。”
“这不行那不行,要不给你个易拉罐扣子表示一下得了!”王勇恼道。
王欣抬手拍一下王勇:“你糊弄你姐,像话吗?”
我说:“王勇,发挥你聪明才智,赶紧把关公像弄出店。”
“卧槽!你吃阴饭的,你干嘛不去?”王勇反问。
我转头叫朱聪陪他聊一会儿。
王勇身子一哆嗦:“我去我去!”
他拿个皮包,进了店,将皮包往柜台一拍,冲店员说:“我看中你们橱柜里关公了,多少钱,卖给我!”
女服务员说:“对不起先生,那关公像不卖。您要喜欢关公,柜台里有金关公,很漂亮。”
“不不不!”王勇连忙罢手,继续说:“我就要橱柜里那尊!”
“您为什么一定要那尊?它外面镀金,里面是铜,不值钱。”女服务员解释。
王勇说:“哪那么多废话,赶紧卖给我!我特么混社会的,常在江湖漂,经常会挨刀,买尊关公防身。”说完,他撸起胳膊,露出手臂上麒麟纹身。
女服务员吓得脸色变了,后退了几步:“先生……真不卖!”
王勇闻言,勃然大怒,一把揪住女服务员衣领子,凶神恶煞说:“不卖砸了这个破店!”
卧槽!
王勇智商堪忧,拿出混江湖那一套,简直在找死!
三刀伤元第一刀来了?!
果然。
女服务员尖叫一声,对着颈脖子麦克风大急道:“有人抢劫!”
店里警报声立马呜呜地响起。
三个保安从四面八方手执电棍冲了过去。
王勇见状,脸都吓白了,大喊道:“不是抢劫,我花钱买!”
这货放开了女服务员,迅疾拉出皮包,撒了一叠钱出来。钱一下全飘落在地,店里的顾客全都懵了,几个保安也愣了一下。乘此机会,王勇一下跳上了柜台,将拿关公像抱起来,呼啦啦地往外跑。
几个保安反应过来,拎着电棍往外狂追。
王欣一见,顿时急了,要追过去。
我一把将她给拉住:“别追,他顶多挨一顿打,没大事。”
王欣急道:“勇子被打坏了咋办?!”
“不会的。保安怎么可能把人给打坏?有大事他们都会扭人送警/察。咱们赶紧进去买钻戒,错过了可就没机会了!”我解释道。
王欣选择了相信我。
两人一鬼进了珠宝店。
店员正在收拾地面上的钱,互相之间还在讨论。
“这人神经病吧,铜关公也就一千来块钱,他竟然丢了快七八千在这里。”
“也就是老板反复交待不能卖,不然卖给他,多高的提成。”
“……”
王欣神情非常专注,在柜台边挑钻戒。但她已经把我刚才的交待完全抛到了恼后,拿出一枚,试戴一下,转头问旁边的空气:“这个好看吗?”
女服务员表情非常惊讶:“女士,您是在跟我说话吗?”
我走过去忙不迭接茬:“没事,她在问我呢。”
王欣方才反应过来,脸上露出一丝不好意思的神情。
足足挑了半个小时,总算挑到了一枚三万多块的钻戒。
王欣将钻戒小心翼翼地包起来,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宝贝儿,等咱以后赚钱了,买更大、更贵的哈。”
我赶忙说:“那必须滴!赶紧走吧,王姐!”
女服务员说:“女士,您啥时候办喜事,我们店里会给顾客送一个大蛋糕。”
王欣闻言,非常惊喜:“真的吗?!”
门口几个保安已经扭着鼻青脸肿的王勇来了,他们手上还抢回了那个关公像。
我大急,一拉王欣:“快走!”
王欣说:“小左,我订蛋糕呢。”
订你个头啊!
我管不了那么多,猛地一拉她,将她硬生生给拖出了店。
在出店门那一刹那,身边阴风一闪,朱聪率先冲了出去。保安手中的关公像,原本半睁着眼,此刻好像突然怒目圆凳,盯着边上!
万幸的是,此刻保安已经扭住不断哀嚎的王勇进了店,关公像自然也进去了。
我惊出一身冷汗!
这尼玛都要被吓死。
王勇在店里不断地告饶:“各位哥,各位姐,我喝了酒,跟关公像对上眼了。一进店,它就跟我说,买它,买它,保佑我全家!我现在酒醒了,你们饶了我吧……”
一个保安大怒道:“你他妈到这里撒酒疯来了?!这刻是抢劫,够判你几年!”
王勇满脸堆笑:“没抢啊!我刚才不是付钱了么,顶多算强买强卖。我真喝了酒,不信你闻闻……”说完,王勇冲保安呵了一口气。
“卧槽!真尼玛臭!”
保安恼怒异常,转手又狠狠地敲了他几棍子。
一个负责人模样的人走过来说:“算了算了,他也被打得不轻,赶紧滚犊子!”
“好人一生平安!多谢多谢!”王勇拎着皮包,点头哈腰,撒丫子跑了出来。
我在外面笑得肚子疼。
王欣一边给王勇擦伤口,一边焦急地问他有没有事。
“能没事吗?差点被打脑震荡了!哎呦,姐你轻点……”王勇见我在一旁狂笑,显得非常无语,转头对我说道:“我跟你说左易!我这辈子除了父母打过我,拢共才挨过别人三次打,一次在你鱼铺,被何八爷扇了几个大耳刮子,一次在工地,被你摁住狂揍了一顿,还有就是这次。三次都跟你有关!我他妈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认识了你!”
我回道:“实话说吧,今天你三刀伤元,还有两次被打。”
王勇闻言,瞪大了眼睛:“啥玩意儿?!”
“没听明白?”
王勇一把扯过我:“咋回事呢,你赶紧同我说说。”
我没再搭理他,招呼他们赶紧走,下一站场景,公交站台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