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垛口方向,都有个巨大的杠杆儿,杠杆儿上绑着巨大的狼牙棒,任何想要攀爬上来的士兵,都会被巨大的狼牙棒给砸下城去。
而在其他的城墙区域上,也摆满了拒马刺,这些拒马刺都是用铁刺打造的,再不济也是毛竹,坚韧锋利,只要依靠杠杆推动这些拒马刺,任何靠近城墙的人,都会被扎成隧洞。
此外,城墙之上,还堆满了礌石和滚木,滚木需要三个人才能合力扔下城头,可是这东西一旦扔下去,任何攀爬云梯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
不但如此,在城门处,还有许多隧道,上面铺设了稻草,一般人根本看不清楚情况,这是姜尚耒给徐梁的灵感。
一旦敌人来临,这些隧道上的稻草便会被掀开,士兵在隧道里向外射击。
而黄龙岗之上,黄韬也做了严密的布置,山的所有树木全都被砍断,树木全都被运到山上,粗的树木被做成了滚木,细一些的则作为弩箭的箭支。
因为发现了敌人的探子,士兵们进入了衣不解甲的状态,大家坐在城头之上,欢快的聊着天,仿佛刘芳亮已经不能成为严重威胁到他们的力量一般。
大眼儿随着徐梁走在城头之上,不少士兵竟然在打瞌睡,气的大眼儿骂道:“都他娘的去逛窑子了吗?一点儿精神气都没有,一会儿敌人的探子要是摸上来,有几颗脑袋让人家砍杀?”
几个老兵油子笑嘻嘻的说道:“大人,这流贼慢吞吞的,一直不来,真的好没意思。”
徐梁笑着说道:“临战而不怯,是个好现象,但是不能懈怠,给你记五十军棍,等战斗结束了,若是少了十个人头,你自己领罚。”
老兵笑道:“大人,您放心吧。俺这火铳准的很,杀他几十个,都没问题。”
听了他的话,城墙之上士兵也哈哈大笑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西边大方向忽然狼烟滚滚,战鼓咚咚咚的响了起来。
众人脸色微变,赶忙起身向外望去,只见黄龙岗上,一杆猎猎作响的红旗已经竖了起来。
黄韬爬到大旗之上,手里拿着一支蓝色的小旗不停的摇晃,徐梁拿着千里眼仔细的观察了一番,喝道:“传令,所有人准备作战!”
“咚!咚!咚!”三声炮响,徐梁的豹旗竖了起来,一时间士兵们纷纷戒备,进入作战状态。
每一个士兵的表情都格外的肃穆,等了这么多天,训练了那么久,大战终于来了。
很多人握着武器,双手止不住颤抖。
三十万大军,一眼望不到尽头,实在是太恐怖了。
方以智脸上不停的抽搐,嘴里吟道:“这便是黑云压城城欲摧吗?”
走在最前面的士兵,不停的用极其细的铁棍插入地面,等到确认没有陷阱之后,大军才紧随而来。
看着根本无法计算数量的闯贼,徐梁周边的军师,官吏一个个都被吓得喘不过气儿来,虽然大家准备了很长时间,但是当他们看到遮天蔽日的闯军的时候,内心的沉重还是表现出来。
徐梁的表情却很是平静,他看到了敌方大纛下,一员稳重的大将。
他就是东征军偏师统帅刘芳亮。
刘芳亮作为偏师的统帅,其率领的军队果然与众不同。
他们的军纪森然,当大纛停止前进的时候,所有的士兵都停止了前进的脚步。
三十万大军,军威漫天,给人一种格外压抑的感觉。
在中军的位置,数千精锐的铁甲兵围绕在刘芳亮身边,在刘芳亮身后则是一杆巨大的军旗,上面笔走龙蛇的写着一个大气的刘字。
从刘传斌和姜尚耒的失利,让刘芳亮感觉到了保定府的与众不同。
他虽然拿下了保定府,但是心里却格外的不安,他急切的想要灭掉这支队伍,让自己在在东征军的地位稳固。
他进入真定府的地界之后,也终于感觉到了这里的与众不同。
从探子嘴里得到的消息,这个方以智非常有威望,所有乡镇的百姓全都被集中起来,带着所有的牛羊和粮食赶去了真定府。
这让刘芳亮在行军的路上得不到任何的物资的补给。
这让刘芳亮格外的愤怒,却又清醒的认识到了徐梁的本事。他吸取了义子刘传斌和姜尚耒失败的经验,没有敢直接轻装上阵攻城,而是四处搜集火炮,和赶制攻城武器。
当他看到眼前的真定府的时候,心又往下沉了几分。自己的对手果然不简单,换做往日,这么一座小小的真定府,自己根本连看都会懒得看。
可是如今看来,却让人不禁大吃一惊,仅仅是这个瓮城,就不是一般人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修建好的。
可是当他回头去眺望自己的大军的时候,又信心十足。自己有三十万大军,就算是紧紧算精锐的部队,也有三万多人。
如今自己又有了大量的攻城武器作为依仗,只要自己不惜损失,一天就能拿下。
方以智那个老匹夫玩儿坚壁清野也无所谓,只要自己拿下真定府,就能获取城中所有的百姓和粮食,以及其他各种物资,这些东西都会成为自己进攻京师的宝贝。
想到这里,刘芳亮禁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他身边的亲卫也轻蔑的笑了。
此时,城下的闯军,每三千人一个军阵,十个三千人的小军阵又是一个大阵。
每个小军阵之中,都有军旗一杆,有旗牌官两人,扛着迎风招展的大旗。而军旗周围,则是黑压压的军事。
看着寒气横生的铠甲,徐梁心里明白,这些人穿的都是铁甲。
三万铁甲军,放在春秋战国,怕是可以横行天下了。
此外还有大队的轻骑兵在军队的左右两翼护卫,这些轻骑兵都穿着轻甲,头戴着插着白色盔羽的战盔。
城下十几个魁梧的汉子在一箭之地以外,大声喊道:“城上的伪明士兵听着,给你们一息时间让你们考虑是否投降。否则我们今日便要破城屠城!”
“好大的口气!”
城头之上,冯先奇和徐灿科惊讶的说道:“这人怎么跟那日的刘传斌说话一个口气?”
诸将也是议论纷纷,但是议论的内容却毫不相同,有自大的认为,这些流贼想要一日攻破城池,真的是痴人说梦。有些胆怯的认为,就算是死,也要给他们一个教训。
不过在他们看来,结果差不多,那就是真定府无论如何也守不住。
毕懋康戴着眼镜,气呼呼的看着城下嚣张的闯贼,走到徐梁面前,说道:“这闯贼太猖獗了,让他们看看我们火炮的厉害!”
徐梁笑着摇摇头说道:“别急!他们也有火炮,我们一露头,反而容易让对面锁定了。先等等!”
那些喊城的士兵见到自己喊了半天,也没有什么效果,只能回到军中复命。
刘芳亮却很平静,似乎早就预料到这种情况,一挥手一群穿着各色官袍的官员被押着走到了城下。
方以智和毕懋康在朝中呆的时间长了,发现城下的官员很多自己都认识,从知县到知府,从千户到总兵,很多人要么就是同朝为官过,要么就一起共事过。
此时他们一脸菜色,狼狈不堪不说,就连家眷都衣衫不整,明显被人凌辱过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