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唯美说过这话我记得清清楚楚，我在学校也想过卖给别的同学，但我始终没好意思收别人的钱。后来觉得与其如此，不如干脆自己抽了。

我就读的中专学校在省城，离老家只有一百多公里，李唯美此后三年每年都来学校探亲几次，有时一个月就来一次。我学校的同学都知道我有一个生死相恋的女朋友。我最要好的一个同班同学叫熊凯，他曾发誓要找一个和李唯美一样痴情的女子，否则终身不娶，但遗憾是，他到死也没能找到。

当然，熊凯后来看到我和李唯美的婚姻，对爱情也失去了信心，这也是他终身未娶的重要原因。

过滤嘴香烟和雪糕很快都不再是奢侈品，爱情才越来越成为奢侈品。

日期：2013-11-13 00:31:51

第五章 诺言2（接上）

我毕业的前一年，李唯美考上了武汉的一所大学，暑假中李唯美接到录取通知书。我正在遥远的农村搞社会实践，我毕业后将会按照轨迹进入事业单位。当时电话还不那么方便，我在某个夜晚做了一个梦，梦见李唯美高考失利，她带着她妈妈不知去向。我顿时惊醒，所住的乡村村部的宿舍，隔壁总有人彻夜打牌赌钱。

我走进去对他们说，谁赢了？我想借点钱回家，家里出了大事。

他们很奇怪，问我怎么深夜知道家里出事？我说做梦了，我的梦一向都很准。

乡村人淳朴，当即从牌桌上凑了三百元让我一早回家。这些钱我后来想还给人，但是却不记得具体应该还给谁。

我出现在李唯美面前让她惊喜万分，那时她妈妈已经康复了不少，能够自理，如果不知道她原来是疯子的人，已经看不出来。只是她像患了失忆症一样不记得自己曾经有个犯罪坐牢的老公，这是好事，我们也从不揭开她的伤口。

心有灵犀，比李唯美电话通知我还回来得及时。原来梦境和现实经常是相反的。

李唯美有个同在县城的小姨，她妈妈的亲姐妹。经过我们一起商量，她小姨同意帮李唯美顺带照顾妈妈一年，第二年我将毕业，我答应此后我来照看。

这样，李唯美放心去上大学了。

日期：2013-11-13 00:32:11

走的那天，我去火车站送她，李唯美一直哭，不舍得我，也放心不下妈妈。我一遍遍地安慰她都不管用，整个候车室里的人都看着我们拥抱在一起。我父母当时也在旁边，我父母一开始并不同意我和李唯美交往，因为她家有污点，但是几年下来见我们依然牢不可破，而且李唯美已经考上了大学，也就默认了，即使是他们，当时看到我和李唯美生死离别一般的难舍难分，都不禁泪水涟涟。

此前几天，我陪李唯美去探监，她的局长爸爸被判刑十年，得知女儿考上大学，也是一番唏嘘。李唯美一直特别爱她爸爸，即使她爸爸目前的处境，李唯美仍然对他撒娇，他爸爸当时说：我会好好改造，争取快点出来供你上完大学。后来她爸爸再服刑了两年就出来了。

据我所知李唯美也不缺钱，他爸爸早有安排。不过，到李唯美上大学的时候，坐吃山空也已经不宽裕了。

假如她爸爸没犯罪坐牢，我和李唯美的恋情将会遇到天大的阻力，因为她爸爸第一次见到我就表示出极度的反感，说我不可靠。他熟读三国，曾在李唯美面前用魏延形容我，说我后脑长着反骨，日后必反。

日期：2013-11-13 00:32:31

这件事我永远也不能忘，很多年我都小心翼翼，就怕被说中了。谁知李唯美爸爸洞悉世态，上通天文，下懂地理，早就把我看穿了。只不过，到我发现自己还是逃脱不了老头子预言的时候，老头子早已与世无争，甚至对我投降缴械了。

由于人多，我单独和李唯美上了站台等车，我看到铁轨在烈日下冒出蒸汽伸向无穷远。那一刻，我猛然觉得我从情窦初开升华了，我爱上了李唯美。

我说：我也会像你去学校看我一样，每个月去武汉看你。

她说：傻瓜，武汉那么远，不用的，我每天都想着你，我永远都是你的人。

我说：我会很想你，很想很想。

李唯美不说话，眼泪又流出来，让我抱紧她。

我抱着她，手又摸到她错落有致的肋骨，李唯美的脸贴在我的肩膀上，打湿了我的领口。

我说：等你爸爸出狱了，我们就结婚。

她说：我等的就是你的诺言，我相信你的承诺都会兑现的，我相信你，我好爱你！

我说：说话算话，你记得那年我们在学校对面山上的承诺吗？我要你做我的新娘。

李唯美含着眼泪一直点头，笑着说：我记得，永远都记得。

这个诺言无法实现，因为她爸爸出狱时李唯美还没毕业，那时的大学生不能结婚。这也是男人一生中无数诺言中大部分不能兑现的其中一个。

李唯美后来对我说：男人太爱许诺了，你还是别许诺了，记得最初的两个就好。

日期：2013-11-16 17:15:07

(接上)

不久，我的中专生活结束，按规定我们还要到即将工作的事业单位继续实习，我爸爸通过各种关系为我找了一个农业机械站的工作，当时花了1000元送礼。那是1999年春天。我们家不富裕，1000元是几年时间省吃俭用存下的。

我去农技站实习前我爸爸带我认识了这位农机局副局长，他只和我谈过那一次话，后来见到我就跟不认识一样，从未正眼瞧过我一眼。我至今仍记得他的教导，他旁敲侧击地说：年轻人干工作，首先要跟对人，下手狠一点，鸡犬升天嘛！表露出一副贪得无厌的面孔。可是这位敢于张口收礼的副局长，他在我辞职离开农机站时，升任副市长，而后官运亨通一路高升去了省城。我至今都不能理解他有什么本事瞒天过海？在历次反贪运动中稳如泰山。

我爸爸无不遗憾地说我没能抓住“大树”，他说：已经搭好了桥，你比我还迂腐，不懂得走。

我辞职南下广州打工原因很多，看不惯官场生态也是其中之一。就如我爸爸说我迂腐一 样，我认为他们才迂腐。我的同学熊凯工作后抓住了一颗大树，可他却离奇死了。

熊凯离奇的死去是我决定辞职的导火线，虽然熊凯在我临县上班，但那段时间我每日都提心吊胆，感觉暗无天日，如果再不做出选择，我就会疯掉。

李唯美的妈妈疯掉已经基本康复了，我由于工作原因，还由于那时单位开始对我有了闲言碎语，我并没有搬去李唯美家照顾她妈妈。我在单位弄了个单身宿舍，每周去看望我未来岳母两三次不等，没多久李唯美的爸爸就减刑释放了。

日期：2013-11-16 17:15:32

第六章 诺言3

我刚参加工作前两年受到领导同事们的欢迎。县农机总站有一个很大的院子，周围种了很多树，中间是一个破败的篮球场。我的工作十分清闲，夏天我都在树荫下拿一把躺椅读报纸，有时一读就是一个下午，还经常打瞌睡，生命就在这种无所事事中随意消遣掉了。

我们站长是一个老实巴交的老头，快退休了也不管事，农机站职工不多，却各自都有后台，站长不管事也是怕惹事，谁也不好得罪，整个站里的工作死气沉沉，毫无建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