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人围上来看热闹，胖男人趴在地上哼哼了几句，便坐了起来，喃喃道“用了你们最贵的师傅，吃了你们最好的东西，抱了你们最靓的女人，你们还给我捶几下骨，值！太值了！”他兀自笑了几声，然后狠狠地瞪瞪围观的路人“看什么看，没东西看，赶快滚！”路人们即匆匆散去。他叹口气，正想努力站起来，面前出现一只手，他抬起头，先是沉默，然后惊异，再是惊喜。他拉住面前的手，站了起来。大喊一声拥抱住面前的人。

“飞哥——，你可回来了，想死我了！”被打的胖男人就是当年的小胖

“别这样，你看你被打得一脸血，快擦擦！”陈杰递过一包纸巾，小胖抽出一张。边擦边看着陈杰傻笑。

“飞哥，没想到两年没见，你样子粗犷了，但举止就变斯文人了！”

“我现在的名字叫陈杰！”

“哟，名字都改了，就像江湖大哥一样，都有两名字，这里的人还都叫我小胖，谁还记得我的真名——况宝儿”

“那你宁愿我喊你况宝儿还是喊你小胖。”

“你别说，现在还不全叫我小胖，还有几个小弟喊我‘胖哥’的哦！”

“好吧，胖哥！我们边走边聊吧！”

“飞哥，我还是叫你飞哥习惯。现在在哪里发财呀？”

“还没找到，正想问你有没有什么好的路数。”

“那你现在住哪里。”

“现在投靠在一个狱友的茶庄那，你呢？”

“我呀，还是飘着呗，晚上睡在一本地老大的桌球室那里，顺便帮他看看场。对了，你吃饭了没？我们找个馆子，边吃边聊嘛！我请你！”

“你哪里来的钱，不刚被人赶出来的吗？我可不吃霸王餐的。”

“放心，就是这样才有钱，等等我！”小胖冲进路边一桌球室，过了几分钟，手里就多了两张红色大钞。他得意洋洋地在陈杰面前扬了扬。

“这怎么回事？”

“先别问，坐下慢慢给你说！”

两人挑了个小饭馆坐下，小胖慷慨地点了四个菜，还开了一瓶白酒，倒满了两只杯子后，自己先捧起来大喝一口，啵啵嘴后便咧嘴一笑。

“飞哥，现在我过得是非常逍遥啊，快乐似神仙！”

“再这样被人打，那真会成为神仙的吧？你不是有一手好技术吗？怎么不到工厂里去赚钱？”

“唉！我是收了别人的钱去挨拳头的。”

“怎么回事？”

“飞哥，你走后这两年，卧虎镇是翻天覆地呀！我们那阵子，这里不是本地人说了算吗？当时我们不觉得本地人霸道吗？现在才知道相比起来本地人还算是善类了，起码还给我们这些外乡人一条生路走。自从那个沈宏鹏来了以后，就是路口那个宠鹏大厦的老板，那些临远人一堆堆地涌过来，这些人财雄势大，霸道得不得了，一下子把专业市场给开发了，又开高价把本地人的铺位买下来，开始本地人还以为占了便宜，后来才知道，这些无良的临远人集体升价，一下子铺租就升了好几倍。还有那些进厂打工的，以前还好点，这里干得不开心，搞他一把，再到别的厂做，现在那些厂的大老板们都是老乡大家都认识，规矩都一样，互相通风报信，像我这样不守规矩的，早就被他们打进黑名单了。还有，以前的厂子都乱七八糟的，反正有工作就做，没工作就休息，倒也自由，现在小厂都没法生存，能正常开工的大部分都是大厂，数额上看，工人工资好像多了。进去了才知道，简直把人当机器人，一天工作16小时，还有，有些接近机床的，不是也有断个手指，伤个手这样的事，以前老板还当回事，会赔点小钱。现在这些大厂，一进厂就让工人签个合同什么的，有几个同乡兄弟做一个工序时被轧断了手指，手指在机器里切碎了连接都接不上，厂里就付了点医药费，问老板伤残了怎么办，老板拿个合同出来说什么条款说得很清楚，你也知道，我们也没什么文化的，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想去告他，他居然说，你去请律师吧，我们有御用律师，大家可以慢慢打官司。输了我大不了我赔就是了，但事先告诉你们这些没文化的，律师费贵得很，说不定赔的那个数也抵不上。气得我那个兄弟不得了。”

“那道上的几帮人现在如何了？”

“现在道上也不好混了，这不，沈宏鹏那帮人连道上的生意也不放过，做得又大又夸张。他们似乎在支局里也有人，支局也帮他们。听说本地那几个大哥有几次大动作，支局都事先知道了，还找人给拦了下来。大动作搞不了，唯有搞些小动作。于是，兄弟我的聪明才智就派上用场了，他们临远人生意做大了怕闹事，我就天天去他们大场子里找个小姐，吃个霸王餐什么的。弄得他们不得安生。然后，找本地老大要钱去。”

“这事儿，有意思吗？”

“没啥意思，不就争口气吗？现在本地的大哥也做不成什么大事，这帮临远人，他妈的，太牛了！”

“哦，原来是这样啊！”

他突然想起了什么，“对了，山南帮大哥阿武现在如何了？”

“这人说起来还算有那么点本事，看他也不凶也不牛的，这几年周旋在本地帮派和临远帮派间，居然也捞到了不少好处，还看了几个临远人的夜场，听说呀，他赚够钱就想金盘洗手了。因为他10年当小弟时出卖的那个大哥——火麒麟，快要出狱了。火麒麟是什么人，江湖上个个闻风丧胆，阿武出卖过他，火麒麟绝对不会放过他的。”

“原来是这样。”

“对了，飞哥，有件事我觉得该跟你说，却又不知道说不说好。”

“说吧，我们两兄弟有什么不能说的。”

“那个，你以前那个女朋友，就是那个瘦瘦的女孩。”

“你是不是说春燕？”

“对，是她是她。”

“她怎么了？”

“唉，飞哥我说了你别生气，那个春燕可真不是什么好人，你以前对她也不赖呀，你进去没多久，她不知怎么就跟阿武搭上了，她那个哥哥春明呀，现在就在阿武帮忙看场的夜总会里当个臭拉皮条的，居然还真以为是国舅爷，人模狗样，看不起咱兄弟来了，上次有个本地老大请我去搅临远人的场子，那个臭拉皮条的认得咱，刚坐上沙发就喊人把咱捉出去揍个臭死。”

“你是活该呀，赚这种钱。”

“飞哥，现在道上有道义的人真没有，对了你这趟回来是跟个老大跟还是自立门户，你要自立门户，我马上拜你门下。”

“我自立门户？能干些什么？”

“嘿，你可别小看我，这两年我在卧虎镇这里还是来点事的，每个厂子里我差不多都有一两个小弟。要有好营生，还是能找几个人壮壮声威。”

“很好！”陈杰拍拍小胖的肩，“有用得着你的时候的。来！吃菜吧！”

小胖抬眼看看陈杰，他低垂着眼睑，他变了，又好像没变，怎么说，好像有什么尖锐的东西不见了，小胖轻轻地叹口气，也许他心目中的大哥在监牢里被磨锉了大志。看来，做大事都要靠自己了。他站起来拍拍陈杰的肩。

“飞哥，有什么营生我会关照你的！”

陈杰拱拱手，学晚会小品的腔调。“谢谢啊！”

日期：2012-12-06 17:06: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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