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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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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宸心中狐疑,手却松开来了。樱草忙将手中装花瓣的盒子放下,上来问先前那个丫鬟道:“空蝉,你没事吧?”空蝉只是摇头,说不出话来。紫宸又看了看木桶里的少女,终于上前将空蝉的哑穴解开。

“樱姐姐,帮我拿衣服来,扶我出来!蝉姐姐,你去看看那位姑娘哪里受伤了,要不要紧!”

紫宸不曾料想这位少女居然丝毫不把自己当成贼人看待,反倒替自己遮掩,实在是奇怪的很,难道她另有目的?正这么想着,忽然见那少女羞涩地冲自己一笑,顿时又不愿继续想下去了。

空蝉经过刚才那一闹,对紫宸依然心存顾忌,犹豫着不敢上前。此时那少女已经换了一身衣服,见状便走过来道:“蝉姐姐还是去帮樱姐姐收拾吧,让我来好了!”说着便冲紫宸淡淡一笑,问道:“姑娘哪里受伤了,需不需要上药?”

一股幽然的花香味沁人心脾,紫宸微微展眉道:“背上受了点伤,小姐还是不要看了!”

少女面色有些微红道:“一定是方才我爹爹让人弄伤你的吧?”

紫宸闻言又是一愣,觉得这个少女行为举止颇为奇怪。少女将紫宸带到一个长塌前,道:“既然姑娘背上受了伤,想必自己处理伤口也不方便,不如让我帮你,如何?我姓楚,名惜梦,以后姑娘如果愿意的话,叫我惜梦就好了。”

紫宸本来还想争辩,但背部已经湿了一片,疼痛难忍,只好道:“那么有劳姑娘!”惜梦微微一笑,转身吩咐那两个丫鬟道:“你们去拿一盆清水和干净的纱布来,千万不能让人发现,更不可以将此事说出去,知道么?”那两个丫鬟点头出去了。

这里紫宸却有些担心,怕那两个丫鬟其实是报信去了,手中的银针依然紧扣着,若是形势不对,便准备将惜梦作为人质。

谁知过了半日,那两个丫鬟果然拿着纱布水盆等东西轻声细气地回来了。楚惜梦将二人遣走,亲自为紫宸包扎。紫宸从怀里掏出一瓶金创药递给惜梦,没有再多争辩。惜梦包扎好之后,便柔声道:“姑娘,这两天府中一定会查得很严,你有伤在身,若强行离开,怕又会出事。不如你先换上丫鬟的衣服,暂住府中。如果有人问起,你就说是新来的丫鬟……”

“你为何帮我?”紫宸冷冷地打断了楚惜梦的话,不解地问,“我私自闯入你们府中,又被你父亲捉拿,你身为丞相的女儿,为何帮一个外人?”

楚惜梦轻巧地一笑,道:“姑娘不要怕,我虽然是父亲的女儿,但是你我素来无仇无恨,我为何要害你?况且,你一个年纪轻轻的女子,却要来做这种危险的事情,想必有什么苦衷吧?”

紫宸讪笑道:“苦衷?我从来没有什么苦衷,是自愿来做这等事!”

惜梦不理睬紫宸的话,继续喃喃道:“况且,你又有伤在身,若是让他们抓住你……你一个女孩儿家,怎么受得了呢?”

紫宸心中一震,见惜梦正看着她,眼中满是真诚,不由地觉得之前自己竟错怪了她,语气缓和了许多,道:“小姐你真傻,若是我真要出去,抓了你当人质,怎么办?”

惜梦抿嘴一笑道:“那当然由姑娘了,我又不会武功。不过,我知道,只要姑娘平安离开,一定会放我回来!”

紫宸听了这话,不由地也扬起唇反问道:“小姐这么肯定?”

惜梦微微有些红了脸道:“你若当真想害我,早就动手了不是么?既然你连蝉姐姐都不伤害,可见你人不坏……还有,以后不要叫我小姐,我不喜欢,你叫我……敢问姑娘芳龄?”

紫宸见楚惜梦心不设防,不由地也无心骗她,便坦言道:“本姑娘名叫尹紫宸,今年十四了。”

惜梦惊异道:“姑娘果然年轻……不过既然姑娘长我一岁,我就称呼姑娘‘宸姐姐’了?”

紫宸听了亦笑道:“难道我要叫小姐‘惜妹妹’么?”

惜梦笑道:“那多不好听,宸姐姐叫我梦儿就是了。”

紫宸闻言便止住笑,正正经经地叫了声:“梦儿!时候不早了,你也该休息了!”

惜梦点了点头,看了看紫宸,又道:“不如宸姐姐和一道休息吧,你一定也累了!”

紫宸默然不语,看了看那张精致的大床,反问道:“梦儿不会是想让本姑娘和你睡一张床吧?”

惜梦甜甜一笑,拉起紫宸的手道:“如若不然,宸姐姐打算睡哪里呢?我们两个都是姑娘家,怕什么?”

紫宸被惜梦拉住了手,不知为何,心中似乎有一丝悸动。只好答应她道:“既然如此,就随你了!”

二人躺在床上,惜梦拉着紫宸的手,喃喃地道:“我自幼没了母亲,父亲续房娶了太太,又添了两个弟弟,平时府中连一个说话的人也没有……宸姐姐你年纪轻轻便在江湖上行走,比我强百倍!真让我羡慕,若是能和宸姐姐做一生的朋友就好了……宸姐姐,你的母亲待你可好?”

紫宸听了淡淡地回她道:“我自幼父母双亡,和姐姐相依为命……”说到这里,便打住不提了。

惜梦已是睡眼惺忪,最后软软地说了句:“是么,没想到宸姐姐竟然比我还可怜……”便昏沉沉地睡去。

次日起,紫宸便换上樱草的一身衣服,假扮成惜梦的丫鬟隐居她房中,寸步不离。由武服换成女装,紫宸摇身一变成为一个美貌少女。惜梦看得入了神,直夸紫宸的红妆漂亮。

除了去请安用饭之外,惜梦平时也不出门。丞相府中的丫鬟颇多,且楚仲宣与夫人亦不常去惜梦的处所,因此紫宸在这里住了一日竟然平安无事。紫宸背上的伤虽不深,却有些险,若这几天擅自运功使得伤口破裂,对自己的身体自是不利。

紫宸知道丞相府中必有天地教的卧底,自己受伤之事,想必教主已经获悉,只需耐心等一两日,便会有教中的人来接自己出去。因此见惜梦对自己并无恶意,也就安心地住下来养伤。不过既然扮丫鬟,也得扮得像那么回事。惜梦做针织女红,紫宸便帮她扇风倒茶。紫宸虽从未伺候过人,但却每件事都做得细心,就连樱草和空蝉也不由地称赞。

用完晚饭,惜梦便坐在古筝旁弹琴。琴声丝丝缕缕,如涓涓流水般清灵,缠绵悱恻。紫宸听了之后便称赞道:“小姐的琴果然弹得甚妙!”惜梦停了下来,莞尔一笑道:“说了叫我梦儿便行了,宸姐姐总是改不了口。宸姐姐可会弹琴么?”

紫宸走到惜梦身旁,淡淡一笑,平静如水道:“我弹琴么,一般都是用来杀人的!”

惜梦听了这话,见紫宸面无表情,不由地身上一寒,勉强笑问道:“这琴声怎能杀人呢?”

紫宸冷冷一笑,随手拨了一个音,道:“将真气凝在手指,待拨琴时送出去,自然就可以杀人了!”惜梦闻言,脸色微变,房中气氛一时紧张了些许,连樱草同空蝉也吓得不敢说话。

紫宸见楚惜梦被自己吓得不敢说话,眉目却透着一股惹人怜爱的神情。心中不由一笑,缓和了语气道:“时间不早了,小姐也该梳洗休息了。”说毕,便让樱草和空蝉为惜梦梳洗,自己也顺带梳洗。

樱空二人离开后,惜梦依然拉着紫宸陪她同睡。紫宸嫣然一笑,道:“梦儿不怕我么?”惜梦摇了摇头,忽然握住紫宸的手道:“不怕,我知道宸姐姐不会害我!”

紫宸狡黠地挑了挑眉,问道:“梦儿怎么知道,我可不是什么好人,连自己都不知道会不会害你!”惜梦蹙了蹙眉,一双明眸毫不畏惧地直视紫宸道:“我就是知道……宸姐姐你是我的朋友,又怎会害我?”紫宸被她眼中的一丝纯净触动,心中一颤,便不再坚持,依然与惜梦同睡一床。

翌日一早,紫宸醒来便觉得左臂沉重,扭头一看,见惜梦双手紧紧地缠着自己的左臂,依然沉沉昏睡。紫宸微微一笑,本想将手抽出来,但却又怕惊醒惜梦,只好小心地翻转身来,与惜梦相对着,将她细细地打量了一番。

见惜梦的睡相颇为可爱,紫宸不由地伸出手将她脸上的一丝乱发理开。手触到惜梦的脸颊,竟有些湿润。定睛一看,惜梦的脸上还有泪痕。莫非她梦里哭过了么?

继而又见惜梦眉头微蹙,红唇动了动,口中不清不楚地吐出一字来:“娘……”紫宸不知为何,心中一阵柔软,将手顺着惜梦的耳畔伸至脑后,将她拥入怀中。

你在梦中梦见了什么,不知我可否为你分担?

三日之后,天地教终于有了讯息,而紫宸身上的伤也好了一半,提气运功也不再费力。分离在即,惜梦似有些恋恋不舍,只是垂头拨着琴弦,却终不能成一曲。紫宸见状不忍,便安慰她道:“梦儿,我答应你,日后一定常来看你,陪你说话,怎样?”

惜梦闻言大喜,眼中顿时有了神采,笑道:“宸姐姐,此话当真?”

紫宸道:“当然!”

惜梦喜不自禁,嘴角旁涌出丝丝笑意,忽然脸色黯淡下来,唇边的喜色也渐渐褪去,低眉敛目道:“不好,这么做不好!我们家戒备森严,宸姐姐你怎么能说来就来?万一……万一下次你来的时候又受伤了,可怎么办?”

紫宸宽慰她道:“梦儿放心,凭我的武功,即使是皇宫也能悄混进去,又何况这里?况且,我有了这次的经验,又怎会再出错,自投罗网呢?既然我答应了你,一言九鼎,一定会说到做到!”

惜梦听了,自然信以为真,顿时面色大缓,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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