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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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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此时正是秋高气爽,傲菊怒放的季节,建康城的秦淮河灯火通明,各色游人过客往来于此。河上往来的船只里,花灯云绕,浓妆艳抹的歌伎们都抱着琵琶等坐在船头,娇声弹唱。吴侬软语本来就让人心酥,再经这些女子们口,更是撩人心弦。河上灯光碎影,波光粼粼,河两旁的酒楼也都是灯火辉煌,时不时便有船上的人唱着曲子让酒保送酒送菜。一路上各色菊花置于桥头店口,清雅幽香,为这等热闹之地增添了几分静谧之色。

这时,河上一艘最大的船舫靠右岸驶来,船上一个女子娇滴滴地吆喝道:“喂,店家,拿两坛上好的花雕酒来哎!”这边一家店的小二忙应声道:“来了!”一面匆匆命人抬了酒出来。这时一个坐在窗旁喝酒吃菜的灰服人踱了过来,将几钱碎银扔在桌上,道:“别找了!”那小二看着银子,眼中放出光彩来,笑如春花,连连哈腰道:“这位公子,您走好!”

那灰服人正欲走,忽然又转了回来,从怀中掏出一锭白花花银子,“噔”地一声置于桌上,道:“小二,我向你打探一个人,你若说得清楚,这锭银子便是你的了!”那小二还未曾见过这么大的一锭银子,眼也直了,脸也歪了,嘴里都要冒出甜水来,连声道:“公子请问,小的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那灰服人笑了笑,道:“好,我问你!竺眠琴你可曾听过?她如今住在何处?”那小二一听,顿时脸上血色全无,手上提着一壶茶水“咣”地一声掉在地上,开水溅了他一身,他也不曾感觉,只结结巴巴地道:“不认识,不认识!从……从没听说过!”可他这副心惊胆颤的样子,分明显得他言不由衷。

灰服人不甘心,又拿出一锭银子来,道:“你当真不知道么?只要说出来,这锭银子也归你了!”那小二连连摆手,根本不看桌上的银子一眼,道:“不知道!公子快请回!”灰服人无奈,只得收回银子,出了门,沿着秦淮河往西而行。这人不是别人,正是杨怜影。她来建康已有些时日,见过“梅”家,“竹”家的当家人,将天尊所托付的琐事一一办妥,但唯独在找竺眠琴这一节上碰了钉子。不论她如何询问,“梅”家、“竹”家都不肯相告。“竹”家如今的当家人论辈分是竺眠琴的堂兄,可听了怜影的话,只是轻描淡写地道:“竺眠琴早已不是‘竹’家的人了,我们互不来往已有七八年了,如今我们也不知她居住何处!”

那里“梅”家也只是打圆场说:“若日后有竺姑娘的消息,我们定然派人通知天尊!”

怜影见问不出来,便谎称告辞离去,自己绕路甩掉跟踪之人,化了男装又回到建康城,夜里偷偷进竺府探究。今日是第三日,她前两日已搜了前面几间客房,不见稀奇,今日便欲到后院搜寻,看有没有怪异之处。因为她之前都是住在竺府,又买通了竺府的厨子,已将竺府的大小房屋道路都摸了个清楚。况且她在清绝顶上悔过之时,曾学顶峰崖壁上的一套剑法,按那里写的步法练习之后,轻功也较之前进步不少。所以未曾让“竹”家的人发现。

她一路往西,先去她下榻的旅店里换了一身夜行服,佯装睡下了,从窗子里施展轻功绕小路,终于二更过后半个时辰左右赶至竺府。府内幽竹耸立,风过便飒飒作响。她身着夜行服,藏于府外的一棵大树之上,静观动静,只待府里灯熄便进去探寻。她正等得无趣,忽然之间一团轻烟云雾进了府。她识得这个身影,正是那日在长安城外拦住紫惜二人的火暗使灵烟!她知灵烟是御令使者柳慕雪的手下,心中顿时惊异道:“莫非朝廷已看出‘梅兰竹菊’的心思,想伺机铲除他们么?”

“梅兰竹菊”四家虽然在武林上名声不佳,但因为四家在江南一带富甲名胜,同江南地方官员更是来往极密,上下官员都受了他们四家的好处,故在奏章里都只提四家的赞词。朝廷对这四家武林上的所为则知之甚少,也无甚敌意,若有御史来江南,还时常住在他们家中。

怜影见灵烟进了竺府,心中倍感好奇,便也施展开轻功,顺着灵烟的方向,一径跟去。只见灵烟一路往北,进了府内最里面的内院,进了一个唯独未曾点灯的房间。怜影跟来,便借着府内未熄的灯火打量那间房,只觉得同其他府院比起来,那间房所在的院阁又小又旧,而且虽然打扫得干净,却似乎已许久不曾有人居住。如此一想,果然觉得有点怪异。便施展开轻功上了院阁旁的矮墙,一径走至房后,悄悄地躲在窗沿旁,用手指蘸了一瓶药水,在一扇窗格上无声地戳了个洞,屏气宁声地凑了上去。本来房里漆黑一片,看不清物,但怜影的眼睛渐渐习惯了黑暗,便能借着透入的光线,看了个朦朦胧胧。

这房间分明是个女子的闺房,四处垂帘,放着锦帐团蒲、衣橱妆台等物。因为许久没有人居住,显得落寞孤清,毫无生气。只见灵烟在房内慢慢踱步,因光线太暗,全然看不清她脸上的神情。只觉得这房子本来就静谧,再加之她行动无声,更显得诡异奇怪。灵烟行至梳妆台前,忽然伸手将桌上一件什么物件拿了起来,隐隐约约像是个玉镯。那灵烟便手举玉镯,愣愣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似乎心神已不在这个房间里,而飘到九霄云外……

怜影倍感奇怪,灵烟此举全然不像来打探竺府的怪异之处,反而像是她与这竺府曾有过什么刻骨铭心的纠葛。只是不知这位火暗使曾与竺府有过什么干戈,而今日又为何要进这个闲弃已久的房间,而竺府中怎会有个无人居住却又时时打扫的房间。这几个疑问和在一起,莫非有什么秘密么?

怜影正想得入神,忽然听见一串细细的脚步声往这里而来,顿时全力凝神,只待有什么不测,便运功逃跑。可房内的灵烟却依然凝神不语不动,全然沉浸在自己的思念之中,竟不曾觉察有人来了。只到那人进了房,提着的灯笼照亮房间,才将灵烟唤了回来。此时有了灯火,怜影便看得清楚。来人乃是竺当家人的夫人,随她前来的还有一个贴身丫环,手中提着一个莲花灯笼。那竺夫人见了灵烟,不但不惊讶,反而有些爱怜之意,倒是灵烟全然不看竺夫人一眼,只是将那枚玉镯复又放回梳妆台上。

竺夫人望了灵烟一会儿,眼中竟含着泪珠,轻声道:“絮儿,你果然来了!”灵烟背过身去不理,冷声道:“我早说了,如今只有灵烟,没有灵絮!”竺夫人似被此言触动,一时竟站立不稳,身旁的丫鬟忙抬手扶她在一旁的檀木床上坐下了。竺夫人便扶在床上,哭道:“絮儿,你这又是何必呢?!你……你害得为娘心痛难忍……”

灵烟闻言,身子微微颤了颤,却不作声。竺夫人略忍了忍眼泪,过了半晌,颤声道:“絮儿,你这些年过得还好么?你一个人在外面,为娘日日都为你担惊受怕。絮儿,你不要再倔强了,还是回来家里住罢!”灵烟冷笑道:“不必了!灵烟这些年在外面如鱼得水,过得逍遥快活!竺夫人不必为灵烟担心。”

竺夫人听闻此言,顿时撑不住了,嚎啕大哭道:“絮儿……絮儿,你这是何苦?你这是何苦!絮儿,为娘知道……为娘知道你为了烟儿的事情,一直对我们作父母的怀恨在心……可是,可是絮儿……你可知为娘心中有多后悔么?烟儿毕竟也是我的女儿,她……”灵烟忽然转过身来,眼中含怒道:“别说了!不许你提她!你有资格提么?”

竺夫人哑然,要说什么,却又迫于灵烟的气势,又咽了回去。这时,那举灯的丫鬟见了不忍,便插嘴道:“絮姑娘,你原谅夫人罢!夫人这些年来,因为你和烟姑娘的事,没有一天能睡好,憔悴了好些……夫人为了能让你回来,特地到梅府将烟姑娘的东西都取了回来,为此还被老爷狠狠训斥了一番……”

竺夫人便斥断她道:“别说了!”那丫鬟便住了口,垂头站立。灵烟转身看了一眼放在梳妆台上的玉镯,默然不语。一时房内安静无声,沉寂至极。过了许久,竺夫人便道:“絮儿,我知你这次回来,是为了十月二十七祭奠烟儿……为娘的不敢再多求你何事,只希望到时能同你一起在烟儿的坟前祭拜一番……”说完泣不成声。

原来自当日灵烟离家出走之后,竺当家的便不肯承认自己的这两个女儿,亦不许竺夫人去灵烟姐姐的坟前祭奠。此时灵烟听了这番话,却不为所动,冷笑道:“竺夫人这又何必?且不说我们姊妹俩早已不是竺家的人,便是竺家人,您是长辈,又怎能去晚辈的坟前祭拜?!”竺夫人颤声道:“絮儿……你当真不肯再认为娘了么?”

灵烟冷冰冰地一笑,道:“我灵烟从来都是孤零零的一个人,既没有父母也没有兄弟姊妹,只有一个难得一见的姑姑而已!”她说罢此话,怜影在外身子一颤。自她听得灵烟乃是竺家之人,便觉得浑身热了起来,只盼能听到一点关于竺眠琴的消息,此时听到灵烟说“姑姑”二字,便认定她说的人便是竺眠琴。思罢,忙又小心翼翼地听着,一个字都不肯放过。

果然听见竺夫人惊异道:“怎么,絮儿你还和眠琴有来往么?你父亲不是说过……”灵烟怒声喝断道:“我找说过我灵烟是孤零零的一个人,又何来父亲?!竺当家的与我无干无系,他说过什么话,我何须知道?!”竺夫人心痛叹道:“絮儿,你还是这么性傲,你若是能向老爷认个错,老爷不会为难你的。你也不必只身在外,漂泊无依了……”灵烟无动于衷地道:“不必了!多谢竺夫人好心,只怕灵烟不能领夫人这份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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