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邓说到这里,陈艺志听到“读书人”三个字,情不自禁地想起自己的大哥,他的心中刺得慌,难过地说道:“我大哥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读书人,从小会读书,也喜欢读书,一直以来,我大哥最大的心愿就是科举中状元,只可惜他生在清末,我们家在乾隆年间又犯了法,我们家不能参加科举,我大哥为了能参加科考,不惜认我舅舅作父,到杭州城读书去了,谁知道后来大清完了,民国了,科考不存在了,我大哥几次自杀,都是被我救了过来,如今失去联系多年,我当上了中央美术学院的教授,而他,却不知生死,这世事真是讽刺啊!”说到这里,陈艺志的眼睛红红的,布满了血丝。
小邓有些意外,没想到陈艺志的家有这么多故事,他确实在年轻的时候,听说过乾隆年间有一桩冤案,导致浙江陈氏一族世世代代不能参加科考,没想到就是陈艺志家里!
看来陈艺志这个人,天生注定要成为传奇啊!因为宝剑锋从磨砺起,梅花香自苦寒来,从古到今,如果一个人要想成为传奇人物,必定多灾多难的。
小邓想到这里,微笑说道:“这样说来,陈先生,你更要往高处走,让你大哥看到你!等到你们兄弟重逢后,我想你大哥的机会也来了,因为我们新中国也要通过考试选拔人才,只不过我们不叫科举,我们叫高考。”
高考?!听到这里,陈艺志眼前一亮,心中一动,浑身血液沸腾,他激动地问道:“真的吗,真的吗,这高考就和大清的科考一样?”
“那是自然,只要考上大学,国家分配工作。”
天呐,那真是太好了!
陈艺志布满沧桑的脸焕发出光彩来,他以前想着,就算找到大哥,接下来,大哥大嫂一家生活没有希望,他仍然不知道如何帮助大哥,可是现在从小邓嘴里听说新中国会有高考选拔人才,那么大哥又可以实现他科考的梦想了,因此,陈艺志找到大哥一家的心愿更加坚定了,因为找到大哥后,他还能有法子让大哥一家过上幸福安乐的生活!
想到这里,陈艺志激动地说道:“那么,邓先生,我答应你,搬家去北京。”
“好!”小邓十分高兴。
小邓是一个智者,也是一个领导者,与此同时,还是一名优秀的说客,他仅用了半个小时,从陈艺志的角度出发,用“人往高处走,让他哥嫂看到”这个理由说服了陈艺志。
陈艺志最终同意搬家到北京去。
当天傍晚,在陈家村吃了一餐饭,陈艺志便简单地收拾了一下行李,坐上小邓的红旗汽车,回到杭州的家里了。
看到陈艺志满面笑容地和小邓回家来,楼家月便知道成功了。
她不需要离婚了,陈艺志愿意搬家到北京去了。
陈艺志走到楼家月面前,满脸的羞愧,他低着头,搓着两只手,不好意思地笑着道歉道:“夫人,我听小邓说,你要和我离婚,我可不能和你离婚啊!我陈艺志没你一天也不行,没你地球不能转,所以我考虑了一下,决定同意你的建议,我们搬家去北京吧。”
听到陈艺志亲自同意搬家去北京,向她妥协,楼家月激动地哭了,与此同时,又笑了。她的眼里有泪,嘴角却挂着笑容。
陈艺志看到妻子的欢容,朝着小邓挤了挤眼睛,小邓也止不住地笑起来。
楼家月以为是她威胁要离婚,说服了陈艺志,让他妥协,同意搬家去北京,她却不知道,是小邓从陈艺志的角度出发,用“人往高处走,让他哥嫂看到”这个理由说服他的。
小邓明知道楼家月误会了,但想到他们夫妻能和好就是最好的事情,作为外人,不必揭穿,不必多事。因此也只是沉默地笑笑。
当下小邓就拱拱手,对陈家夫妇说道:“那么陈先生陈太太,我先去北京了,你们这几天就准备来北京吧,我会在北京火车站接你们的,等你们来之前,那边的单位宿舍我都会安排好,当然,你们的儿子陈华盛,我也会电话通知他,到时我和他一定也会来接你们的!”
“好的,好的,谢谢小邓。”陈家夫妇无限感激。
小邓大功告成,便带着他的秘书和助手走了。
家里只剩下陈艺志和楼家月。
气氛变得愉快起来。
院子里花香四溢,阳光灿烂,绿树成荫,鸟儿歌唱。
楼家月像一个小姑娘似的欢呼一声:“回北京喽——”
窗外的画眉鸟儿应和着她的喜悦,唱着动人的歌儿。
陈艺志一征,不由看了一眼楼家月,见她满面笑容,激动不己,步子像水泡似的轻盈,他情不自禁地心中愧疚,他第一次知道,原来自己的妻子是那么盼望着去北京!
他确实从来不曾替她考虑过。羞愧让陈艺志的一颗心痛苦得如同针扎。
楼家月找到那份自己拟就的离婚协议,看了看,便欢天喜地的把它撕了。
陈艺志知道是离婚协议,故意走到她的面前,对她问道:“这是什么重要文件,我还没看呢,你怎么就撕了?”
楼家月脸上一红,对他小声说道:“你不用看,现在没必要看了,之前是打算让你看的,不过现在——”说到这里,她看他一眼,抿嘴一笑,将手上的碎纸片快速地扔到垃圾篓里,对他说道,“现在不用看了,我们收拾行李,明天一大早就出发去北京吧。”
陈艺志却故意弯下腰,要去垃圾篓拾起纸片看,他一边找寻一边说道:“到底是什么文件啊,不行,我一定要看看。”
楼家月急了,涨红着脸去拉他,对他说道:“不要看不要看!”
陈艺志假装坚持着一定要看。
夫妻俩一个拉一个使劲往前弯腰找寻,楼家月力气不如陈艺志大,到了后面,她急得都要哭了,对陈艺志说道:“行了,我说不能看就不能看嘛,你这个人,真是的!”
陈艺志哈哈大笑,才直起身子,转身搂着妻子,对她笑着说道:“我知道是你写的离婚协议,我看看你怎么写的,咱们家的钱还有多少,怎么分的,咱们的两个孩子,到底是儿子归我,还是女儿归我啊?”
楼家月笑了,瞪了陈艺志一眼,心里却美滋滋的,如同食了蜜,她对他说道:“想得美,钱和儿女都归我,你啊,光脚出户。”
陈艺志笑了。
他紧紧地搂着老妻,温柔地拍打着她的背部,想了想,对她充满歉意地说道:“家月,对不起!以前是我不对,我不会从你的角度考虑问题,我向你发誓,以后我一定改。”
听到这里,原本笑着的楼家月,眼睛湿了,委屈化成泪水,涌了出来,她更紧地贴近陈艺志的胸膛,将所有的眼泪都抹向他胸前的衣服,谁叫他让她受委屈!
虽然楼家月去北京心切,但是处理杭州的一切,还是用了三天时间,他们把杭州的家锁起来了,门和窗户板上写了给大哥大嫂看的纸条,然后又买了礼物送给邻居,委托邻居如果他大哥大嫂找来了,就叫他们到北京去找他们,这是字条,上面有北京家里的地址,地址上自然写着中央美术学院。
日期:2021-05-30 07: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