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大叔紧张地问:“天赐还会再打人不?”
“有我在,他没这个胆子!”我回道。
待秦大叔把秦天赐身上的绳子给解了之后,秦天赐突然爆窜而起,猛地推秦大叔一个趔趄,秦大叔哎呦一声惨叫,摔倒在地上。
秦天赐就想往门外走。
我早预料到这茬。
猛地一跃而上,抱住秦天赐。
秦天赐惨呼一声,身子不断地打抖,口吐白沫。
道符的罡气电得他几乎要死。
随后,秦天赐整个人软了下来。
小鬼离体了!
屋子里的电灯、茶杯、相框、书噗呲呲地掉落。
它想逃!
但屋子里放进八剑鲤之后,罡气环绕。虽然我们看不到,但对它来讲,相当于黑雾遮眼,它根本难以辨清方向,逃不出去。这也是为什么我抱着鱼缸一进屋子,它立马苦苦哀求别杀它的原因。
秦大叔见到满屋子的东西像地震一样抖动,脸色煞白:“还真有鬼啊……真有鬼啊……”
我深呼吸几口,不管屋里的小鬼乱窜,点燃香,拉起在地上如傻了一般的秦天赐,摁着他向八剑鲤狠狠地磕了几个头。
干阴行,就要稳、准、狠。
八剑鲤一定会诛杀佛牌小鬼!
忽然之间!
八剑鲤怒目圆睁,鱼身煞红,在鱼缸里面不断地翻滚。
耳听得边上一面镜子突然“砰”地一声爆裂,秦天赐惨嚎一声,晕了过去。而那面镜子的碎片,上面竟然如同洒了黑色的碳粉,恶臭阵阵,透过那黑色的碳粉,镜面似乎映现出万千个残肢碎片,黑乎乎的,如同老枯树皮。但房屋空气中,却没有,证明那是小鬼的残魂,被诛爆了。
“哗啦”一声响。
房子上面的老旧扣板掉了下来,整个屋子弥漫着灰尘,难以视物。
恶臭、粉尘、砸落的物件,里面实在难待。
我招呼秦大叔一起出去。
但他吓得脚已经发软,根本走不动,我只好抬手去拉他,结果他担心秦天赐,又去拉秦天赐。我只好像老鼠偷油一样,拖着两个人出了屋子。
可把我累死了!
在外面待了好一会儿,屋子里终于没动静了。
我进去一看,恶臭全散走了,八剑鲤鱼身也恢复了原色。
“左老板,这……好了吗?”秦大叔颤声问道。
我点了点头,将鱼缸给藏起来,对他说:“秦天赐现在非常虚弱,会生一场大病。人在虚弱的时候,容易遭阴气侵体,八剑鲤你千万别让你婆娘发现,可以护佑他。”
话还没说完,走廊里的秦天赐开始呜哇呜哇呕吐。
吐出来全是墨黑色的恶心玩意儿,那股臭,简直难以忍受。
秦大叔“噗通”一下向我跪了下来,泣不成声:“左老板,你救了我全家啊……谢谢,谢谢!”
我把秦大叔拉起来:“赶紧把你儿子送医院吧,没大事。”
秦大叔点头说好。
我离开之后,觉得阳光明媚。
虽然这单生意严重亏本,但这种拯救一家人性命的成就感,金钱完全给不了。
此后,秦氏夫妻再没找过我。但秦大叔偷偷给我打过电话报告消息,告诉我,秦天赐进医院后,医生说,再晚来几天,肠穿肚烂,器官衰竭。
我问:“八剑鲤没有让你婆娘和秦天赐发现吧?”
“放心吧左老板,我一定守死死的!”秦大叔回答。
听他这样说,我挺欣慰的。
梅雪那天去采访老贾之后,竟然在他家住了下来,每天给老贾做一个专访。
老贾乐得对着青春动人的一个小姑娘吹牛,跟一千零一夜一样,讲不完的阴行小故事,梅雪积累了厚厚的一本笔记本。让我觉得非常奇怪的是,老货如此猥琐流氓,美丽如斯的梅雪天天在眼前晃,老贾竟然对她一点想法都没有,也不知道梅雪给他灌了啥迷魂汤。
梅雪见过晓婉,在晓婉面前,梅雪就是一个单纯的女大学生,晓婉可喜欢她了,有时还拉着她逛街。
我非常无语。
半个月后,秦大叔给我打电话,请我去他家吃饭。
我不想去,但梅雪那天刚好在鱼铺,她一定要去,说这叫客户回访,她正好记录一个成功驱除小鬼的家庭,会是一种怎样的幸福状态。
令我万万没想到的是,就在我们去吃饭这天,秦家一家三口,竟然互杀而亡。
而我和梅雪,则亲眼见到了那一幕的惨状。
那天我们应邀来到棚户区的秦家,还特意买了一箱牛奶和几斤水果。
秦大叔见到我们,神情乐呵呵的。
我看到过道里小桌子上摆了几个菜,还有一瓶鲜橙多。
本来还挺高兴的,但秦大叔的一番话,却让我抓心挠肝一般的忐忑。
他说:“天赐出院了!附近补习班的老师拿了一套最新的高考仿真题,叫我婆娘带着天赐去答题,老师以他的答案作为标准答案,给补习班的同学讲解。所以,我抽空叫你们来吃个饭。”
梅雪急了:“他身上没小鬼报答案,解答不出来啊!”
秦大叔闻言,顿时愣了,脸色大变,半晌之后,他猛地一拍脑袋:“瞧我这啥记性啊!最近天赐不打人,不吵着要吃的玩的,我光顾着乐呵,倒把这茬给忘了!以前他们娘俩经常去答题,补习班老师每次还会给天赐一百块补贴,我惯性思维,以为他还能答题呢!”
我安慰秦大叔:“没事。答不出来顶多丢一下人而已。”
秦大叔开始局促不安,来回转圈:“咋整呢,咋整呢……”
这哪里还吃得下饭?
我拉着梅雪,准备回去。
就在这时,秦大妈带着秦天赐回来了。
秦大妈一见到我们,脸立马拉得像驴一样长:“你们怎么来了!骗子骗钱都敢上门?你不是说我儿子身上有小鬼吗?我们今天去答题,照样满分,还得了一百块钱!”
说完,秦大妈得瑟地冲我们晃了晃手中的红票子。
秦天赐背负着双手,一副骄傲之资,用鼻孔鄙夷地俯视着我们。
小鬼解决了,母子两人的心理变态没解决。
梅雪瞪大了眼睛:“满分?不可能吧!”
“夏虫不可语冰!你们赶紧滚,别耽误我学习!”秦天赐冷哼一声。
梅雪还想说什么,我拉着她就往外走。
往外面走了几步路,迎面匆匆赶来一个戴眼镜的中年人和几个学生模样的人,手中还拿着试卷。
我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补习班老师上门了!
“秦天赐,你这次答案全不对啊!我们几个任课老师研究了一下,零分啊!”老师说道。
一个学生说:“是呀!最简单的历史题目,四大文明古国,你怎么选了一个含有古澳洲的答案,那里五百年前还全是猴!”
老师和学生七嘴八舌起来。
秦大妈急了:“不可能!天赐解答的题目,一定是最正确的。你们肯定没弄清楚题目里面的陷阱!来,天赐,你给他们讲解一下。”
秦天赐心里其实跟明镜似的。
最近有没有小鬼在他身边,答题时有没有小鬼给他报答案,他最清楚。
这货站在原地,脸色肌肉抽搐,不吭声。
秦大叔满额头是汗,急得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