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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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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2022-06-27 08:12:51

尹老须一边点钱一边随口敷衍道:“老人家,你有什么难处?”

老妇人抹了一把眼泪,道:“老婆子有个孙女,名叫莹儿,年方十六。可怜她爹娘死得早,是老婆子把她从小拉扯大的。”

尹老须清点完了一个盘子,又接过另一个盘子,斜眼看了一眼闭目养神的姚穿天,飞快地抓起一小锭银子揣在怀里,嘴里应付老妇人道:“唔,十六岁,正是貌美如花的年纪啊…”

老妇人怔了一下,道:“二掌柜说的对,莹儿确实生得貌美。可是一个月前,她去了一趟邻村兄长家,回家之后忽然就变得疯疯癫癫的,一时哭一时笑,一时又说自己是狐仙附体。近半个月来,越发痴狂,连老婆子都不认得了。眼见得活生生一个人,被折磨得性命都难保了。求求老掌柜、二掌柜,发发慈悲救救她,若是她没了,老婆子可怎么活下去啊…”

尹老须此时已清点完第二个盘子,交还给小道童,转头对老妇人道:“嗯…你孙女的病是犯了黑风劫,被鬼怪缠身了。这病不难医,你出十两银子,请老掌柜施法,驱除恶鬼,莹儿便可痊愈了。”

老妇人闻言,放声大哭,瘫坐在地上,道:“老婆子哪有那么多钱啊,求求老掌柜、二掌柜,发发善心吧!”

尹老须不耐烦地道:“这钱是孝敬无生老母的福果钱,又不是给我们的。你不出钱,便不能灵验,你孙女的病,便不能医了。”说罢对院内的教众道:“大家散了吧,十五晚上再来听老掌柜说法。”

信众们跪了一晚上,早跪得腿都木了,纷纷起身,慢慢散去。老妇人苦苦哀求,尹老须不为所动,见人都走光了,便吩咐小道童将老妇人扶起来送出门去。

一直在莲台上打坐的姚穿天突然睁开眼,道:“老人家,你果真没有钱吗?”

老妇人向他磕了个头,哭道:“老掌柜,老婆子怎么敢撒谎骗你老人家呢,真的拿不出那么多钱啊!求求老掌柜,可怜可怜我这快要入土的老婆子,救救我孙女儿吧!”

姚穿天沉吟了一会儿,道:“办法倒是有一个,不知你老人家愿意不愿意。我教信众,只要一心虔诚,有钱的出布施,无钱的出身子,总是一样的功德。”

老妇人没有听明白,仰面看着姚穿天,问道:“老掌柜,你说什么?”

尹老须冷笑一声,道:“老婆子没听懂吗?老掌柜是说,你没钱也不妨事,可以用你孙女的身子来抵!”

老妇人一惊,迟疑道:“这…莹儿她还是个黄花闺女啊…”

尹老须“嗤”了一声,道:“老婆子,你不要不识抬举。老掌柜大慈大悲,愿意医治你的孙女,是看得起你。他老人家施展传丹神功,以清换浊—就是用他老人家仙体内的清气,换掉你孙女体内的浊气—要折损他老人家三十年的功力呢!不是看你老婆子可怜,他老人家才不肯出手哩。”

老妇人听了,低头坐在地上半晌没有言语。

尹老须道:“老婆子,你既然不相信,就请回去,你那莹儿就只好在家等死了。”说罢,便叫小道童们把她架出去。

老妇人被两个小道童扶起来向外走,快走到门口了,突然挣脱道童,跌撞着一双小脚奔回来,扑倒在姚穿天脚下,道:“老掌柜,老婆子相信你,就请为莹儿医病吧!”

尹老须笑道:“这就对了嘛!”

姚穿天点点头,掐指一算道:“下月初五是吉日,让莹儿沐浴斋戒七日,摆好香案,本掌柜戌时到你家,为她传丹医病。”

日期:2022-06-28 06:56:03

第十四回 高丽武士拔刀起 从此黑笠换黄冠

王津津躲在厢房内,从头到尾目睹了麒麟教这场闹剧般的法会。

从他第一眼看到那个老掌柜,便晓得他是个江湖骗子。若是在以往,依着他的个性,早就跳出来揭穿他的鬼把戏了。无奈此时身处异国他乡,寄人篱下且又事不关己,便一笑了之,由着他去行骗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他住在麒麟观中静心养伤,不觉大半个月过去,腿上的伤渐渐痊愈了。其间尹老须来探视过两次,第一次甚是客气谦恭,请教了些朝鲜的风土人情,高丽参的市面行情等等,第二次向他详细介绍了麒麟教的教义。王津津这才知道,原来麒麟教是白莲教多如牛毛的分支中的一支。尹老须口沫四溅地游说他皈依本教,还不时在言谈话语间暗示他供奉福果钱。王津津早已将身上的最后一块银子给了他,哪里再有钱供养,只好装聋作哑,顾左右而言他。尹老须见他不上路,颇为不悦,冷冷地哼了一声走出厢房,从此再也没有来过。

此时正值盛夏,山中却凉爽宜人,山上万木葱茏,林间鸟语虫鸣。王津津常常站在山门前向山下凝望,一站就是大半天。这一日,他又站在山坡上痴痴地望,小道童见了,走到他身边,指着山下那座院落道:“信士是在看那座宅子吧?那是蒲谭塾院,塾院的主人叫曾静,是永兴县有名的秀才—对了,就是那晚被老掌柜施法淋了一身粪水的人。”

王津津“唔”了一声,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蒲谭塾院,眼里仿佛在急切地期待着什么。他看到曾静拿着一把蒲扇懒懒地躺在竹椅上,一个五六岁的男孩手里挥着一根鞭子在他身边上蹿下跳地玩耍。过了一会儿,一个妇人抱着个小娃儿从屋里出来,王津津顿时双眸一亮,手搭凉棚细看。只见那妇人将娃儿抱到曾静面前,曾静坐起身来,挥挥手将甩鞭子的男孩赶到一边,从妇人手中接过小娃儿抱在怀中逗弄。王津津虽然听不到他们说话,也看不真切他们的面容,心中却感到万分欣慰,脸上不觉带了笑意。小道童哪里知道他的心思,还在一旁絮絮叨叨地道:“曾秀才虽然迂腐,却是个济贫扶弱的善良之人。信士看到了吗,那个大一点的伢子名叫房海翔,是几年前他从山里捡回来的,他怀里抱的那个小伢子听说是前几日有人弃在他门前的—也不知是哪个禽兽不如的无德之人造的孽。幸好遇上了曾秀才,才救下了一条性命。”

王津津听得好生尴尬,干咳了一声道:“想必是那娃儿的父母也有难处,不得已而为之的。”

正闲话间,从观里又走出个小道童,怀里捧着他的长刀,来到他面前打个稽首,道:“二掌柜命我转告,信士的伤已养好,不便在观内久住,是时候下山返回朝鲜故国了。”

王津津点头道:“请回禀你家二掌柜,在下叨扰数日,多蒙他照拂,这便下山,就不当面辞谢了。”说罢接过长刀挎在腰间,最后看了一眼蒲谭塾院,一甩长袖,大步向山下走去。

刚走出不远,迎面遇到一位樵夫。那樵夫看到他,忙将肩上挑着的担子放下来,满面谦恭地对他稽首施礼,口中道:“道长慈悲!”王津津愣了一下,也不理他,脚步不停继续下山。

来到山脚下,又碰到两位结伴上山的村民,见到他忙站在路边,齐声道:“无生老母,真空家乡。”

王津津又是一愣,转念一想才明白过来。原来,此刻他身上穿的是一身道袍,头上也并未像清国男子那样剃发结辫,是以村民们都误将他当做麒麟观的道士了。他嘿嘿笑了几声,自语道:“罢了!当个道士也不错,至少到哪里都有信士供奉,不用像叫花子一样四处讨饭。”

想到此处,不觉饥肠辘辘。此时已是黄昏,不远处的村落里炊烟袅袅,家家户户都在生火煮饭,阵阵饭菜香味顺风飘过来,馋得他不停地咽口水。回想不久之前,他还是朝鲜国的堂堂正三品内禁卫将,日日锦衣玉食,何曾有过饿肚子的时候?如今竟沦落到这步田地,真是不堪回首啊。但此一时彼一时,为今之计,先要填饱肚子,顾不得那么多了。想到这里,他在头顶胡乱挽了个髻,学着道士们的样子打了个稽首,念了句“无上太乙救苦天尊”,然后满意地点点头,整整道袍,迈开两腿,仿照尹老须的步伐,不疾不徐地走到村口第一户人家,伸手便去叩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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